五毛请拿好

[黑子的篮球][青黄]鸡飞狗跳任逍遥(七毛)

七毛

“洛杉矶是越南粉,悉尼是越南粉,温哥华是越南粉,终于到了河内了,还他妈是越南粉,我说我们是不是在为未来娶越南新娘做准备啊?”

“闭你的嘴,之前在房间里一直说之前飞北美受苦受难吃不惯老美餐的究竟是谁?现在这里有热汤热菜,也算合胃口,还有什么不满?”

“有不满啊,那边吃越南粉是金发辣妹做配菜,这边就是……你懂的!”

“你不是一向吃得很杂吗?怎么现在挑食起来啊?”

“我哪有挑食啊,想挑没得挑,完全靠自助,哪像黄濑。喂,你看对面桌两位越南准新娘在看你耶~”

“饱了没?饱了我叫埋单了。”黄濑无视两位同僚的斗嘴和对面少女火热注视的眼神,叫过老板付了帐。

掏出那个皮夹就想起皮夹原先的主人,不知道这家伙去下面习不习惯,黄濑想,回去有空的话去拜访一下好了。

 

“你小心一点对方的移动,别把他逼得太紧了。”青峰拿着DV在地面朝正趴在电线杆上的队友呼喊。

“所长,架子才这么高,一爬上来就这个海拔,我哪有逼得他太紧!”扣着安全带的警员回头呼喊一声,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向目标人物接近。

青峰也不回嘴,一边拿着DV继续拍摄一边指挥疏散旁观的群众。

已经记不起来这是这个月第几单了,由于下放的镇是各种大型劳动密集型企业的聚集地,近期随着经济走势的下滑,部分工厂的老板巻款潜逃,剩下的资产变卖后大多不足以支付所有工人被拖欠的工资。开始是某个拿不齐工资的工人尝试了爬天线架子讨薪的行为,成功以后,后来的人跟起风来,一发不可收拾。

自从报到以来,这种破事青峰隔几天就能遇到。爬架子的人没想过以命相搏,选的都不是能要人命的跨江大桥,顶多是这种目测三米高的天线杆,可是影响总归不好,居高不下的频率让当地派出所疲于奔命。

青峰原来有副科长的职务,所以下放后挂的就是派出所里的副所长。出警是两人一组,一个领导一个兵。普通警员们也稍微有点觉悟,副所长年轻归年轻,可总不能真让头儿去爬天线杆,久而久之,青峰就固定成了那个在地面控场和持DV记录的负责方,整个痴汉偷拍者似的。再这么熬下去,青峰认为自己很快就能竞争奥斯卡最佳摄影,再不济也可以冲击一下金鸡百花什么的。

经过大半个小时“相信政府”的言论游说和情绪安抚后,那个一直趴在电线杆顶端的工人终于配合地回到地面。青峰看一眼警员口干舌燥的模样,把DV扔给他:“你先回所里休息吧,我带他去人保局就好。”

 

等青峰回到所里,已经有同事招呼他:“青峰所长,有朋友来找你。”

心里想着那帮厅里的死党都知道自己的脾性怎么还敢来躺枪,直到看到黄濑晃着那个警徽皮夹,青峰才明白对方耍了什么小花招。

“你怎么找来这的?”

“让林薇查的。”

“当她google earth吗?……进来吧。”

青峰在这有独立的办公室,不宽敞,但属于他个人。以前总觉得几个人凑一起闹心,可现在一个人了他又觉得太静。特别是下放以后,着意不准别人来探望,身边也没有亲近的朋友,积着一肚子苦水无法倒,发酵起来,早憋得难受。因此黄濑这次贸然而来,他也没有打定主意要赶他,只是静静地泡起茶来。

“他们说你周末几乎都不回去,明明很近来着。”

“周末回去有什么意思,能真回去才好。”

这种消沉的话黄濑听着不爽,想驳斥又觉得抱怨一下是人之常情。

这个年龄段的他们,初出社会,阅历尚浅,挫折一来能扛住的人本就不多,何况青峰这种无妄之灾类型的。学生时期打球玩乐的落后都会赌气消沉,真刀真枪的事业低谷,对于初阶社会人,没人能举重若轻。推己及人,黄濑沉默了。

不需要安慰和说教,青峰自己就能给自己开解很多东西。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是每个男人都会坚持的自尊,不过黄濑相信,青峰在期待有人能发现他大声咆哮的背后隐藏的伤口。

青峰之前的心理伤口好得七七八八了,可还会隐隐作痛。可这种事,就是所有人都以为当事人靠一己之力挺过来后,反而是危险期。最初的打击就像强而利的撞击,那一下站直了别趴下的男人很多,可后面的打击才要命,像砂纸一样孜孜不倦地消磨着意志和精神,弄得很多男人最后都不像男人。

所以这个时期到来的黄濑,不至于让青峰那么警惕。

两人还不至于熟到黄濑要害怕对方发脾气而遵照约定不来看他,也不至于熟到青峰需要在他面前强撑免得对方担心,但要是青峰愿意说点什么而黄濑又愿意听点什么的熟悉程度,那也是达到的。

在这个关口,有情绪垃圾桶而见之不倒,青峰认为是一种浪费。

沉默良久,青峰开了口:“黄濑,我其实很生气。”

“我懂。”不在于自己回应什么,青峰愿意开口说这事,就是个好兆头。

“你不懂!”

“好,我不懂。”

“我生自己的气,生自己为什么要做得那么好。我不明白,真他妈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球场上不是谁打得好谁就是mvp吗?我他妈居然因为打得好被判五犯离场!”

“因为这是职场,不是球场。”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嗯,当机师的一直都是被高高挂起的。”

青峰气极反笑:“不过我现在又不气了。”

“睁眼说瞎话。”

“没说瞎话。”

“你眼里都是流火。”

“你那什么破文艺表述。”

“谢谢。”

“不是表扬你!”

“那你想咋样?”

“什么咋样?”

“除了生气还能咋样?”

“都说了我没生气。”

“嗯,是憋气。”

青峰这次没有反驳。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青峰接着开口。

“我挺不想见到你们的。好的时候我不想炫耀,糟糕的时候也不想被可怜。”

“没人要可怜你,你也不可怜。”

“……”青峰怒瞪黄濑。

“有什么好可怜,两年就提了副科长的人,我觉得刚才门口那个对你毕恭毕敬的老警员才可怜呢。一把年纪了,除了警衔比你高,没一样比你强。”

无从反驳,青峰扭头不愿直视黄濑。

“等你有机会回省厅,又是一条好汉,现在就当多岗位锻炼好了。”

“说得轻巧,被下放和被上调在警界里基本都是终其一生百年一遇。”青峰没觉得自己能有那么大的运气撞两次这种事。

“等机会。”

“就怕等到拖家带口,等到天荒地老。”青峰重重地叹了口气。

“别把短期的事情想得这么严重,”黄濑笑着点了根烟,“刚工作时我也和你一样,对短期的事情在意得不行。那时飞了才一年,公司要对我们这批新机师考核,乘客体验是个很重要的部分。别说我夸自己,在那批里我最有天赋又最会卖乖,当仁不让的佼佼者。结果纳入评价的五次航班里,不是空中管制就是遇到各种天气,毫无悬念地垫了底。真该庆幸没有末位淘汰制,不然早失业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运气不佳。”

“是的。那会我挺自暴自弃的,狠狠游戏了一阵人生。不过总有一些事情会发生让生活进入另一个轨道。”

“机师也有上调吗?去帝都开飞机?”

“没有上调,不过确实是去帝都,开飞机去帝都。可又遇到强气流,乘客评价一塌糊涂,当时我很想泄泄火,下了飞机就摇陌陌,结果摇到了另一趟机来帝都的机师,当时在澳洲的师弟,真是上天的安排……”

“靠……你进入的另一条人生轨道还真不一般啊。”青峰不自觉地拉开和黄濑的身体距离。

“听我说完!他那段时间运气也和我一样糟糕,我俩一合计,觉得这是一个警示,当晚就哪都没去,第二天一起早起去拜了雍和宫,求平安。”

“你还搞封建迷信咧,不是才从先进的资本主义社会回来的人吗?”

“那边迷信搞得更厉害,”黄濑叼着烟学起了祷告的手势,“说来我以前什么都不信,可那段时间太邪了,拜起来还挺心诚的,求了个风调雨顺,后来果真就平安了。”

“听了半天,你是来推广帝都旅游线还是帝都航线?”

“都不是,我是想说,风往哪刮,草就往哪倒。我们现在还只是棵草,至于你,充其量是棵厅草,想多了也没用,要做的只是等下一阵风来之前别被刮倒而已。”

“那我是不是还要筑坛作法啊?”

“作法就不用了,风早晚会有的。不过疾风知劲草,在下一阵风来之前,锻炼身体还是很有必要的。”黄濑从包里摸出了个篮球。

“我刚出完警,累死了。”

“第一次听说有拍DV拍到过劳死的。”

“切……”

青峰把那段时间受的气都撒在和黄濑的那场一对一上,打得对方满地找牙。黄濑不服气地声称是时差问题,下次一定能报仇,结果被青峰一顿讥笑说第一次知道越南一个小时的时差有那么神奇。

 

随后的几个月,青峰还是不肯回城里去,不过没再抗拒死党的探访,五月、樱井、黑子、火神、黄濑等人陆陆续续地都有去看过他,能乐的就搓一顿,能打的就凑一场,能侃的就八一下。在各方好友的提携下,青峰的精神状态逐渐好起来。

精神上来了就开始干工作,可背道而驰的是,青峰的工作状态却下去了。首当其冲的是基层派出所的事务和省厅的相差太远,工作习惯需要逐一改过来。不过真正让他不适的,却是部分警员的做派。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说的就是一线的地方,青峰明白其中的各种不得已,说得好听些,就算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也有辩诉交易,在这里有些基本国情也不奇怪。

最初青峰对什么都不上心,自然也没发现各种门道。现在开始上心了,不可说的事情却一件件冒出来。刚工作就在高级衙门里练就的两袖清风做派,让他与个别警员作风格格不入。青峰清楚自己并不是能辨忠奸的包青天,可也当不了称赞国王新装的睁眼瞎,毕竟挂着个副所长的职责,也为了自己的正义感,就在力所能及的地方立了些规矩。而在这里坚持原则,就意味着代价,比如工作上的摩擦与不顺利。

 

“阿大,最近很累吗?”桃井端详着青峰的脸,以前总开他玩笑说少年老相的人成熟后就不显老,现在却发现继续成熟的趋势好像没有停止。

“累啊,这儿事情多,你在上头不知道下面的难处,别总是整那么多评比检查什么的。”

“我不是说这个,是感觉你心挺累的。”

“嗯,有些不省油的灯。”

桃井点头,刚才进来给青峰报告的那个老警员从头到尾态度是恭敬的,可是话里话外却一直在顶着青峰的安排,聪明如五月者,怎么可能听不出弦外之音。会有这种情况,恐怕不是对事不对人这么简单。

“下边……就这么难吗?”桃井虽说聪明,可女孩子家到底被家里保护得比较好,他们这批的起点都在规范的上层衙门里,偶尔听闻同行讲起下面的难处,除了咋舌以外,难以感同身受。青峰只身被下放到这个地方熬了快半年,她是由衷地佩服,她个人是想不到要是换成自己会怎样,平时再怎么装坚强也好,要真发生,眼泪估计早哭出几瓢了吧。

“难……我这还是有职务的都觉得难。”青峰讲到不高兴的事情,想抽根烟吐口气,刚掏出打火机,看到五月严厉的眼神,只得按捺着扔回桌面。

桃井也意识到气氛太沉重,眼波一转,换了个话题:“常务副厅长陈楠要进京了,你知道不?”

“哦?”青峰在所里山高皇帝远,耳目不聪,平时都是这些死党们来给他通报新情况,“去干什么?”

“部长助理,厉害吧,”看到青峰感兴趣,桃井眼神也亮起来,“才四十出头,能做这个职务,前途不可限量。”

“牛……”青峰也听住了。

陈楠这个人,公安厅里的一个传奇。

警察出身能升到这么高的职位的并不多,警界高官不少是政法系统别的部门或者干脆其他职能部门高层互相任职的,那些真正警察出身的,由于警员基数大竞争激烈年限熬得又长,爬到高位都已垂垂老矣。

陈楠是个特例,他每一次升职的时间都很短,坐火箭上来的。各种急难险重的大案要案,红头督办,从最上头到省里,从具体经办人到后来成为牵头负责人,一个个破过来,公安厅里毫无争议的王牌,他的职务靠一个个功勋章垒起来,谁也撼不动。

“那他原来的位置谁顶上?”

“还能谁顶上,为了保持平衡,还不是挨个往前挪一位。”

“那新空出来的副厅长职务呢?”

“我猜是禁毒局局长哦~”

“你猜有啥用,我也能猜。”

“别忘了当年是谁给球队做情报收集的。”

“靠谱吗?该不会是路边社消息吧。”

“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

“怎么知道?”

“因为我收到的风是那位和你有旧交情的原泽副局长很快就要升任禁毒局局长了,”桃井狡黠地眨了眨眼,“那你说原来位置的人该去哪?”。

这一次,青峰没再顾虑,在五月的抱怨中,他抬手点了根烟狠狠吸了好几口,禁不住弯起了嘴角。因为他意识到,也许像黄濑说的那样,自己要等的下一阵风很快就要来了。

 

不过来得更快的,是另一个爆炸性消息。

十几天后,青峰挂职所在市的邻市突然发生了一起让警界内部震动不已的凶杀案,某派出所内两名警员在所内毙命,其中包括所内一名新任职的年轻副所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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