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请拿好

一个简单的叶ALL本宣传

纯爱教科书❤️
争取不当最后一个交稿!

叶修的小棉袄:

豪门恩怨、青梅竹马、虐恋情深、破镜重圆……打开L(哔)J,会发现各类五花八门的频道和TAG分类,每一个TAG背后仿佛都可以脑补几十万剧情!


而通俗搞基故事,就是从各种TAG叠加TAG开始的。


今年盛夏,我们将为大家带来一本关于荣耀教科书的(消音)(消音)(消音)爱情故事集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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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名:Liebe Lehrbuch


主题:每个作者将各自选取2~3个L(哔)J有关情情爱爱的TAG,进行放飞自我地创作(……)


主催:我


出刊日期:待定




作者:


 @祝您万事如意  |  @evergreen 


@五毛请拿好  |  @莼菜头 


 @不夜橙  | @一棹春风 


 @枉留行  |  @一块西饼 


 @狗血派  |   @野生白茶 


@ 知名不具


封面画手:


 @+Kaede+  | (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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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做叶ALL本大概快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突然有点想回归一下原点。


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在今天发这个宣传,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搞一发合志。


宣传没怎么准备,也非常简陋,但心意是真的,请大家不要嫌弃^^


希望大家能开开心心心地一边喜欢叶修,一边能心情愉快地搞CP =3=




PS,大家不如来猜猜刊名的中文翻译叫啥……猜中了也不一定有奖!

[黑子的篮球][青黄]鸡飞狗跳任逍遥(四块三)

以下部开写庆祝五七日快乐~


四块三

青峰的回来就像他当初下去一样迅速。上午九点出发的车,一路飞驰、马不停蹄,中午一点多停在了办公大楼门口,风尘仆仆一路无话,但当时一同出发的人数现下却减了半,硬是让人产生了点同来何事不同归的感慨。

紧凑的安排由不得他去感慨良多,扒拉了几口饭转眼到了上班时间,跟着原泽去了几个重要的部门拜会了一遍,算是故地重游也算是拜码头。饭点又少不得陪着参加接风宴,青峰无奈掏了掏听了一下午客套话而有点痛的耳朵,叹着气给黄濑发了短信,用不在意的语气让他别等,别扭地将归心似箭的想法按下。推杯换盏之间,经历了一通比起洗尘更像洗劫的劝酒,原泽在青峰的护驾下劫后余生,坐上来接自己的车里,不耐地解着风纪扣,给一日舟车劳顿虚以委蛇折磨得疲惫不堪的身体松绑。

青峰也是忙了一天,但头儿还没休息他也脱不了身,等送完原泽,到家楼下已过十点,不知为何这一通连轴转却丝毫没有磨折掉他充沛的精力,精神抖擞地哼着曲开门踏步进去,第一眼就看到窝在客厅沙发开着电视却心不在焉地偷瞄大门的黄濑,大跨步地上前狠狠揉了那家伙脑袋几下,哑然笑道:“等成望夫石了?”话一出口,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愣是没说下半句。

被他摁在胸前焖得无法做声的黄濑由得他打趣,等喘不过气了才抬腿佯踢了一下,同时双臂伸出挂了上去,回了个有力的拥抱:“欢迎回来啊小青峰。”这个拥抱没有太缠绵,却很有温度,两个人懒懒地搂在一块,这种亲近又满足的感觉,青峰都有点意外自己怎么会忽然和人黏糊起来。挨了好一会,黄濑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这样一晚上都要浪费在一个拥抱里,青峰才有点不情不愿地松开,放任黄濑踢着脚找到拖鞋,起身帮忙放洗澡水。

小别胜新婚,方才在客厅里未竟的缠绵到了关灯后才继续,两人在床上翻滚着,黄濑揪着空档凑在青峰耳边说着各种情话,用气音说,喷在耳廓上痒痒的,比起交流的暗语更像是枕边的捉弄游戏,被搞得血脉喷张的青峰立马让黄濑领教了一把现世报,一鼓作气解锁了好几种姿势。

 

昨夜折腾了半宿,第二天早起依旧要面对繁重的工作。只是黄濑早起出门的那一脸神清气爽,让青峰百思不得其解,昨晚上最后求饶的这家伙居然还有余裕,自己这疲惫未退的样子反而感觉像被榨干了什么。嘴里打着呵欠,面上还是强打精神,青峰早早地先去原泽那里报了到。

回来后,等待原泽的不是假期而是如山的工作。昨日还空旷的桌面,不过过了半个上午,案头已经堆满各类卷宗。期间,各部门来办公室内拜访的人鱼贯而入,青峰不精于迎来送往,逐渐地也显出点忙乱来,直到了饭点才得了喘息。

“本来应该是由安排来的秘书干的,或者今吉做这个也熟,现在没人让你顶着也是……”原泽没有说下去。

“嗯……”

青峰心里明白,今吉是伤未痊愈,还不知道归期,至于原本安排的秘书,是原泽婉拒的。原泽此次回来形单影只,加之过往的一些变故,除了他青峰,其他人都有点不太信得过。初回乍到,事多繁杂,原泽本无意于这么快再培养什么心腹,可青峰又是个拿枪不提笔的,才半天就已经应接不暇,思前想后不得不开口道:“你最近也留一下,有没什么合适的人选,或者相熟信得过的也行,找过来打打下手,坐办公室还是很安全的,至少比外面风吹日晒的好多了。”

原泽交代的事当然需要办好,更重要的是青峰也烦这些案头工作,听到这句交代,恨不得早抓个人来替了这个差事好早日解脱。绿间、黑子的名字跑马灯般地闪过,但最终定格在脑海里的,还是桃井五月无奈的表情。记得这个青梅竹马曾和自己叹息每日消耗着的时光和精力,那时候大概是在工作上郁闷到极致了,才忍不住和自己这么个不会安慰人的家伙倾诉的吧。

青峰细细思索了一下,按原泽说法,笔头的活确实更安全,自己推荐的人,对方也会稍微关照一点,加之五月也确实在工作上有进取的心思,综合考虑,简直百利而无一害,这个预想太喜人,是以青峰只犹豫了半顿饭就打定主意,火速拨了电话给原泽,说人选已经有了。他不是舌灿莲花的人,三言两语硬邦邦地夸了五月几句就词穷了。幸亏现在的原泽和青峰已经不太需要靠几句花言巧语来沟通,毕竟一同出生入死的经历和共苦过的日子,立马就点了头,说可以让桃井准备一下,调令也会来得很快。听到这,青峰才想起自己连五月的意见都没问过,必须赶紧和五月打个招呼,避免被这女人吼自己先斩后奏。

想着促成了这个美差,一定能给五月一个意外惊喜。电话接通后,青峰在这头装作云淡风轻不紧不慢地说着,还等着桃井听到立马大呼小叫一惊一乍地感谢自己,可惜听筒里安静了好几秒,让青峰都有点怀疑电话坏了,那头才传来桃井有些犹豫的话语:“阿大,谢谢你,但是我……”

“但是什么啊你?”桃井的话听着不是个好兆头,预感到自己不客气的话就要不经大脑脱口而出,青峰硬是用鼻音哼了一声急刹车,还没盘算好下面怎么缓和语气再接话,那边倒是传来了男性的声音。

“五月,怎么电话讲这么久?”

辨认出是那个让他不爽估计且自己也不会让对方很爽的五月男友,青峰不耐烦地bye了一声就主动把电话挂了,结果下午怎么去和原泽圆这个场的话还没编好,桃井的电话反而又追过来了。

“我刚和白杰报备过了……”

“和我通话还要和他报备?”青峰翻了个电话里看不见的白眼,光明正大地吐槽。

“阿大,谢谢你了,答应原泽的话就拜托你转达了。”

“嗯?”没消化完刚碰的壁,青峰对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有点无所适从,反应过来时桃井已经喜滋滋地挂了电话。

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太对劲,但刚归来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并没有办法分出余裕去细细思考。

公安厅内案件事件繁多,一个有序的中枢系统才能保证整个部门高效运作忙而不乱,办公室就承担着这项职责,具体干活的,则是秘书团队。虽说是一个团队,但每个秘书又算是独立的运作个体,相对固定为一个头儿服务。原泽现在也成为了这么一个头儿,自然也需要有一位对他独立负责的秘书,掌握的信息千千万万,穿针引线事无巨细,千丝万缕有条不紊,脑子里都要有本帐,更重要的是,彼此间的信任和默契。而现在,桃井五月便被青峰引荐从而得到了这样一个特殊又关键的身份。

 

原泽新官上任,一切工作都安排得迅猛而妥当。除了五月的最新安排,议论的中心还有跟着他一同下去又一同归来的青峰。青峰的职务,被传得议论纷纷,甚嚣尘上。

“青峰君,请务必让我排在你的前面。”

“阿哲,你这么饿?”

“不是,主要是太多人想凑近看清你这个风云人物的真容,而排在你后面的我因为存在感太弱没被注意到不断被人插队会比较烦恼。”黑子云淡风轻地解释完,光明正大地排到了青峰的前面,让他的身影彻底沐浴在众人如炬的目光中。

 

“哟,难得这个点还有两个专属的空位等着我们耶,小真你说巧不巧?”正是高峰期的饭堂,人挤人水泄不通,一个空位都难找,更别说是两个连座,无处落脚的高尾看到青峰和黑子旁边的位置,果断占领,说着,还回头向无奈跟来的绿间抛了个媚眼,“鹰眼的能力,服不服?”

这媚眼仿佛抛到了绿间的后脑勺上,被他不客气地无视了,放下餐盘的绿间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端坐着就开始一丝不苟地进食。

“这么久没见,居然改掉随身携带幸运物的习惯了?”青峰方才脸上还摆出有些嫌弃高尾套近乎的话语的表情,可他本质上是个高龄小学生,见到旧识就自然而然地主动搭话了,对象还是对他不太应付得来的绿间。

“NONONO,情报错误哦青峰君,幸运物还是随身携带的,”发现青峰的失误高尾简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你猜猜哪个是?”

“巨蟹座今天的幸运物是大盖帽。”绿间面不改色地阻止了这种小学生水平对话继续发展下去的可能。

“完全大隐隐于朝的感觉对吧,只有小真敢对着老大都在室内能面不改色地戴着帽子不脱掉,完全一副别低头皇冠会掉的姿态哦,对吧?”

“看到绿间君今天这副正式的打扮,还以为授衔仪式改到下午了。”

“明天才是哦,不过今天这么穿,习惯了也可以当作提前练习呢,所以说碰到青峰君真的很巧,明天仪式上可要麻烦你多关照我们小真咯。”

“哪有什么‘我们’的说。”

“好啦,小真不要傲娇啦。”

“没有傲娇的说。”

“你们在说什么仪式?”被莫名其妙的视线关注了一天,好不容易在熟悉的人中找回些日常的气氛,青峰感觉又碰到了陌生的话题。

“青峰君,如果说对这样的事情你因为已经习以为常而完全没有在意的话,我也会生气的,”黑子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表情严肃地说道,“毕竟在明天仪式上亮相的机会这张桌上的人也只有两个捉住了,其他的人都不得不当配角。”

“黑子君,虽然你这样淋漓尽致地教育青峰君让我也觉得很爽,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膝盖中枪的感觉呢。”高尾苦笑地接了一句。

青峰自始至终懵懂的表情让在座的人不得不确信这家伙确实不是故意装傻,或者该说这个人的情商还没能承载装傻这种事情。挑起这个话题的高尾无奈当起了解说员。

 

明日是全厅警务人员的授衔仪式,所有近期得到提职任职的警员都要统一上台接受授衔,全体成员也将见证他们的荣耀一刻。至于哪些会成为明天仪式上的主角,任命通知早已广而告之,至于具体到每个警员,各部门也通过警用办公系统做了通告。这几日,授衔仪式成了内部茶余饭后的话题,偏偏青峰完全被蒙在鼓里,要不是碰到黑子们聊起这个话题,可能还真会摆出个大乌龙。

“青峰君,回来后换了手机号麻烦要及时到办公室登记一下才能收到通知。”黑子叹了口气,说自己今天午饭前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约饭短信,是从惯用的别字辨认出青峰的气息。

“唉?大红人换手机号了,赶紧告诉我们吧。”高尾咬着勺子声音含糊地掏出手机。

“只是我,不是我们。”绿间面不改色。

“小真别这么傲娇,也一起记一下嘛。”

“青峰君,请务必告诉大家,否则以后要找你只能想办法先去找黄濑君了。”

“喂,哲你这家伙!”被这么一说,青峰顿时有点窘迫,幸亏其他两人只是在认真记号码,没有太在意。

手机叮地一声响,黑子转来了之前的授衔通知,前头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废话,拉到最后才简略提了提时间地点和着装要求。

“青峰君、绿间君,请带着我们的份好好上台感受一下这份荣誉。”黑子表情郑重地拜托道。

 

授衔,是所有警员从业生涯中无上光荣的时刻。每经历一次,肩上的警衔会越有分量,肩负的责任也越有分量。

第二日一早,礼堂里乌泱泱地塞满了人,人虽多,秩序却井然。台下的观众按照各警种的方阵坐着,等会要上台的都已按要求到了等候室里集合。虽然不能上台的人数十倍于等会台上的主角,但后台也已经熙熙攘攘,大部分都是青峰、绿间这类低级授衔的警官。在他们的簇拥之下,其中有几个特别亮眼的,则是原泽为首的高级警监们。

“头儿,你的衣服怎么和我们的还不一样?”

按照通知要求,警员们一水地穿上了警制的正装,西装款外套,配着深蓝色的衬衣,肩章上不一地佩带着被他们戏称为几块几毛的杠花纹章。而那几位明显年龄已入中年,和这些在后台依然窜来窜去雀跃不已的年轻人不能比的老成警员,却身着雪白的衬衣,在一片暗色中格外显眼。

“高级警监就是穿白的,青峰你入队这么久都没有看制服介绍?”原泽笑道。

还真没多少人会去看呢,青峰腹诽但嘴上不说:“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和您一样穿上白的呢?”

“大概得等到和我一样头发熬白了的时候吧。”

 

熙熙攘攘一大群人,说多多说少少,等授衔仪式结束,大半个上午已经过去了。散会后,自然是各自归队继续工作。此前众人议论纷纷的疑问,关于青峰的去处,在今日上午授衔仪式前的一纸任命里有了答案。青峰归的队,正是刑侦下的王牌队——大案要案处。

大案要案处,名副其实的尖兵部队。一般人眼中的大案要案到了警察手里,都是波澜不惊的日常案件。到了警察手里反复啃不下的硬骨头,才算得上货真价实的大案要案,才会最终被交到这伙精英手里。精锐部队的配置容不得半点疏忽,这个部门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经验最丰富的老差骨,一种是干劲最十足的新伙计。这个部门崇尚能力,对带队的头也最看重干活的能力。

拜之前的种种波折经历所赐,青峰阴差阳错间地成了这批同期生里的佼佼者,警衔最高,职务最高。现下原泽大笔一挥,让他担起了大案要案处半个负责人的角色。说是半个的,原因之一是原来的负责人升职了,原因之二则是整个部门里没有职位比他更高的了。

散会后人员到齐,青峰也算正式开始到岗,像模像样地讲了几句半拉子的场面话,就在肚子里的存货都快被掏光时,到饭点了,青峰如赦重负。

一大群警员哗啦啦奔向饭堂,期间几个面孔还些微带点稚气的小年轻留了步,自来熟地围上青峰发邀约:“辉哥,听说你是我们刑侦篮球队原来的王牌哦,今晚八点约了五号球场,我们新刑侦五虎想向你讨教一下,给个面子?”

青峰还不太适应那种带着职务的称呼,这样拉近距离的称呼让他难得觉得亲切而不抗拒,但话里说着讨教又自称五虎,搞得青峰还是略微不爽,本大爷才离开一年多,居然就山中无大王,猴子称老虎了?点点头表示今晚自己将带队如约而至,便驱赶着这群遂了愿就开始大呼小叫精力过剩的家伙去开餐。

 

晚八点,五号篮球场边。

“小真,说来青峰会请晚饭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果然是无事献殷勤啊。”

“吃晚饭后不正好过来运动一下?符合绿间的养生学说法吧。”青峰狡辩。

“但现在的并不是放松的运动,是激烈的对抗吧,青峰君你这明显先斩后奏啊,而且我看看,”换上球鞋的高尾站到场边,一眼就扫清对面的队伍是近两年在厅内打得小有名气的五人,还就是青峰下属,“找外人打自己人,你这算是什么意思呢?”

“不是外人,这个队里也有内人的,对吧,黄濑君?”黑子一丝不苟地整理着护腕。

“我才是外人吧,还以为只是来旁观呢,居然也需要上场是怎么回事?”黄濑干笑着转移话题,昨晚闲聊时才和青峰说过很久没一起打球,居然今天就实现愿望了,也有点幸运过头了吧。

“那是因为我现在手机里有联系方式的且会打球的只有你们四个啊。”青峰倒是面不改色,非常好意思。

“昨天占卜说饭堂是不吉利场所,居然没有即使避开,实在是太大意了,”绿间叹了口气,最后一个踏上球场,“没有听天命,看来只能尽人事好好打好这场球了。”

“好,亲属队对下属队比赛现在开始。”黑子低声宣布。

 

TBC




[全职高手][叶黄]爱我,你怕了么?(1号)

伪叶all预警


“什么?你说叶修得了脸T?他不是早就脸T了么?还是说他之前得的病真叫脸T?”叶修得了病的事情昨天已经在传了,但一直秘而不宣的,自喻文州刚才把全体国家队队员召集到会议室,正儿八经地说了一大段类似胡说八道的话后,听了半天云里雾里的方锐终于忍不住这个意外熟悉的词出现时打断了队长的话,带头吐了第一句槽。

“可能我没解释清楚,”喻文州抬手打断了方锐接下来的话,“这个脸T只是病症的一个形象代称,具体是指谁看到叶修的脸,就会不可自己地爱上他。”

“我勒个去,一见钟情的buff这等好事怎么没落到我的头上?人见人爱啊,叶修这下赚大发了,对了,这病能不能治好啊,发展恶化下去会不会变成瞪谁谁怀孕啊?”大概是跟包子在一个队呆久了,方锐的思路天马行空了不少。

“喻文州你这是在偷偶像剧情节么?”追惯了肥皂剧的楚云秀嗅到了狗血的味道,“要这样这家伙可真是人生赢家,想有钱就去让首富爱上他,想有权就让总统爱上他,想世界和平就让……唉,让谁爱上比较有用呢?”

“但我觉得叶修只想让荣耀女神爱上他吧?”苏沐橙笑眯眯地说。

“这就是我要提醒大家注意的关键了,”喻文州似乎很高兴话题回到了这个重点,“似乎这次荣耀女神真的爱上了他,因为经过医生和实验室检验,他的这个脸T似乎只对荣耀水平足够高的人有效,换句话说,就是训练营里其他工作人员都是安全的,只有我们这群国家队的人看到他的脸才会爱上他。”

 

“喂,小事情,你说这叶修是不是装病啊,得什么脸T,唬人的吧?”别说,喻文州最后的那段警告的震慑力太强悍了,震得孙翔现在才回过神来,忧心地拉着人探讨起来。

“如果这事是由叶领队自己宣布的,我大概还会有点怀疑,但是由喻队长来说,我觉得他没必要给我们开这种玩笑。”肖时钦看孙翔还瞪着自己将信将疑地眼神,不得不把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周泽楷拉下水来论证,“而且开这种类型的玩笑,说什么得了人见人爱的病,如果说是小周的话我们更也容易被骗,不是么?”

对于被无辜提及,周泽楷并不介意,抬眼看了一下,继续着自己的步调扒着饭,安静地表示了你们继续分析,我听着呢。

“说不定是喻文州借机下克上的鬼话吧,”唐昊哼出了一句。

“这话怎么说?”思考比较直线的孙翔对于不同见解兴致大发。

“还能怎么说,叶修是领队,又是大神,有了他在,国家队队长这个职务名存实亡,你看连王杰希都不想当这个队长,不就是这个原因么?这下好了,说叶修得了这种病,必须隔离开来,我们信了就都不敢去见叶修,只听喻文州的命令了,这队长不就货真价实了。”

“唐昊,你怎么想到的,厉害!”虽然肖时钦对这话听得连连摇头,但孙翔显然有些崇拜起了唐昊这轻奇的思路。

“我不仅想到还要做到,喻文州不是说叶修得了这病最近都不能见我们么,我等会就去见见他,让他亲自指点指点我,”唐昊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端起饭盘,拍拍孙翔的肩,“我知道你对他可能还有点心结,就不叫上你了,抱歉了,兄弟我先走一步,可要成为队里第一个得到领队指点突飞猛进的人了。”

说罢,唐昊志得意满的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了拐往叶修办公室的走廊尽头。

 

然而当天下午集训时,喻文州一脸沉痛地宣布了一个比上午的消息更让人震惊的事件。由于不听从自己之前发布的远离叶修的警告,只身前往叶修办公室向他讨教的唐昊已经被叶修的脸T住了,由于沉沦在对叶修的迷恋中且症状比较严重,不得不缺席了下午的集训。

“我去……还好我没去……”震惊于刚刚发布的爆炸性消息,孙翔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自言自语。

“这下相信了吧?是不是庆幸自己没去?”肖时钦叹了口气,他有些懊恼没有劝止唐昊,虽然知道自己的劝止大概没用,但至少能让这样的减员晚点到来。

“庆幸什么?”看着肖时钦和孙翔一直在窃窃私语又听不真切的张佳乐忍不住插进话来。

“庆幸孙翔中午没有和唐昊一起去找领队讨教,不然我们现在就减员更多了。”

“哦,那难得啊,孙翔你那脑子居然迷途知返,没第一个栽进去?”

“那张佳乐前辈也不错啊,这次运气这么好,没第一个中枪。”这话太直白,孙翔也不客气。

“这你就不懂了吧,对叶修这家伙,别说他现在得了这脸T,就是他没得的时候,我也是对他打醒十二分精神的警惕。”对于孙翔没大没小的话,张佳乐居然没恼,看来关于叶修的问题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不是我说啊前辈,你这种太在意的,更容易动作变形,往往就会太小心而栽进去啊。”李轩不愧是个阵鬼,辅助的陷阱来得又准又及时。

“我去你个乌鸦嘴李轩!等会分队练习的时候别说我公报私仇。”张佳乐立马刷卡进队,战意盎然。

“哎哎哎,仇恨怎么转移了,张大神饶命。”

 

既然无法露面,分队练习的阵容和对战练习的意图,叶修只能通过电脑传输给大家的,根据安排大家分好组后,喻文州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机参与练习。看着已经就绪整装待发置身事外的夜雨声烦,喻文州还是忍不住分出宝贵的手速密了他一条。

“索克萨尔:你不担心叶修么?”

“夜雨声烦: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索克萨尔:担心别人都喜欢上他?”

“夜雨声烦:你这个都字是什么意思啊!”

“索克萨尔:没什么,不说了,开打了。”

黄少天用旁光瞄了一眼喻文州,指挥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耳麦里传来他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的指令,刚才那半截子的话嘎然而止再没捡起来的道理。这家伙,黄少天内心恨恨骂了一声,话说一半又不说的。但场上两军很快进入了短兵交接的状态,紧张的局面迅速杀死了他那点小心思存在的余裕。

 

叶修虽然没有出现,但这练习内容也是紧凑得够大伙喝一壶的了。晚饭后又紧接着复盘,由于刚开始磨合,复盘不得不更细,一点点地啃下来,等到全部复盘完毕,大伙脑力消耗得厉害,早把晚饭那点能量耗光了,几个积极分子就叫嚣着要去宵夜。

“美女们要保持身材,就不参加咯。”看着要追的电视剧差不多播到第二集了,楚云秀扔下一句话拉着苏沐橙就退了场。

“抱歉,还有十五分钟要睡觉,不奉陪了。”夹着笔记本的张新杰也离开了。

如是又散去了三俩人,最后还是王杰希做了东,领着一群人领略了帝都的夜生活。王杰希热情好客,不仅把在场的都招待好了,还叮嘱老板给多弄了些打包,方便带回去给没来的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尝尝。

“方锐,带回去后你负责给选手那边的送一送吧。”环视一周,在场最小的方锐被王杰希点名当壮劳力了。

“哎呀呀,怎么好意思,又吃又拿的,谢谢王老板了。”

 

回到驻地,方锐哼着小曲儿当起快递员。

第一站女士优先,说是要减肥的两位美女在外卖到来时兴高采烈地收了下来。

第二站的张新杰已经睡下了,果不其然吃了闭门羹。

第三站的轮回二人还在复盘,周泽楷先开口道了谢。

看着手里还剩一个的打包盒,方锐犯愁了。究竟是给唐昊送还是给叶修送好呢?……正思考着,方锐突然看到在走廊上晃荡的黄少天,兴高采烈地大吼一声,把正原地打着转若有所思的黄少天吼得震了一下。

“黄少!你怎么还没休息,在这干嘛呢?”

“嗯嗯,你又在这干嘛呢?”黄少天双手插兜,对话题跑到自己身上有点不太自然,瞄到方锐手里的送餐盒正好扯开,“怎么还没送完,要真当外卖小哥都该被投诉了。”

“这不是最后剩一份没想好该送给谁嘛。”

“哈?”

“叶修和唐昊啊,俩病号,你说送谁好?”

“唐昊呗,队长不是说叶修得了那个病嘛,你去送的时候万一见到他怎么办,咱们队伍又非战斗性减员一人?”

“也对,”方锐豁然开朗,哼着小曲往唐昊房间走去,看到黄少天还在原地打转,忍不住又喊,“黄少,你还在那干什么呢,赶紧回去吧,那头是叶修的房间,要是他刚好出来碰到他中招就麻烦了。”

正说着,方锐敲着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他笑嘻嘻地递上外卖盒准备招呼一声就撤,只可惜他正转过头来时余光并没有瞥到,本该一个人的房间里其实站了两个人。

 

第二天一早,大家听到了再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由于昨夜唐昊病情加重,硬把叶修拉到自己的房间作陪,导致送外卖时上门的方锐猝不及防,也爱上了叶修。


TBC


大家快去看动画嗷嗷嗷嗷


[黑子的篮球][青黄]鸡飞狗跳任逍遥(四块一)

四块一

青峰想象过很多种不一样的任务场景,成功的、失败的、中断的,但他偏偏没有考虑过任务中的人会如何,特别是熟悉的人,和他亲近的日夜并肩作战的人。

他完全呆掉了,起身就换衣服,有些慌张又有些迷茫,嘴里念叨着:“我要去医院……医院……”

樱井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在现场守着的人并没有几个,没有今吉出来时的群情高涨,可也同样没有歇斯底里的哀嚎。就像没有高峰就没有低谷一样,沉重就像平原一样,一直一直地地蔓延着,知道有边,却看不到尽头。守着的人只能沉默地难过着。

只是青峰赶到的时候,医院的人却远比想象中多,甚至说,有点热闹。青峰以为自己懵了,眼前出现长枪短炮,喧闹地簇拥着本该是最沉默甚至死寂的地方。

上头收到了这边的消息,大佬们火速赶到了当地医院慰问牺牲民警的家属。只是此刻正被悲痛环绕着的人,并没有多少余裕去感受这种公事公办的温暖。青峰辨认出了樱井的母亲,她几乎哭晕在椅子里,手被握着,耳边响着的那些不咸不淡的话,估计是一句也没有被听进去。泪痕爬满了她带着皱纹的脸,灰黑着,抖动的肩膀是唯一让她看起来有生气的地方。

青峰出离愤怒,他的拳头攒紧,跻身上去。在他眼中,这种不合时宜众目睽睽之下的关怀根本就是第二次伤害。他鬼使神差地让樱井去了那个死亡之队,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挽回,那么,至少制止这一幕。

然后,他被拽了回来,被黄濑有力的手牵住了他。

“黄濑,你干什么!你看不到吗!”他低吼着,过于喧闹的现场淹没了他的声音。

“你冷静一点。”

“需要冷静的是里面那个作秀的人!”

“小青峰……”这次黄濑用了狠劲拽他,青峰的力胜过黄濑些,却也不想和他发生无谓的争执,到底是没再往前冲,“我们来晚了。这场秀既然已经开始了,伤害就已经造成了,演下去,好歹能让樱井的家人在受伤外受些益。现在冲上去,让那场秀演砸了,会怎样……”

这话太残酷,太现实,青峰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黄濑,然后才琢磨出他的意思。

青峰紧握的手渐渐松了下来,他的眼光还在注视着此刻被镁光灯聚焦的中心,脸上的愤怒已经松懈了下来,一种莫以名状的伤感爬进了他的胸腔,捣鼓得他一阵难受和恶心,手无力地垂着,搭在黄濑的手上。黄濑再不多说,手碰手,肩并肩地陪青峰站着,直到那群人静下来、散开去,原地再没有谁。

 

青峰回去以后状态浑浑噩噩的,他不想上床睡觉,有点无力地横躺在沙发上,头下枕着的是黄濑的腿。两眼盯着日光灯久了,就有点酸涩眩晕起来,让他不得不抬起用手臂遮盖住双眼,在黑暗之中,那些回忆肆无忌惮地就寻上门来。黄濑感受到青峰挨着自己的肩膀微微的颤抖,他不去揭穿什么,只是一下一下地给他梳理着那有点扎手的短发。他的青峰没有那么软弱,但也不代表没有死角。

那晚青峰被回忆淹没了,浸淫其中久久无法脱离,最后就这么枕着黄濑的大腿在沙发上睡着了。黄濑没有移开他,伸手把搭在把手上的薄毯子打开,尽量给两人都盖上,也眯着眼睡过去了。

这个姿势到底是不太舒服,夏天的天亮得早,五点多而已,晨光已经将黄濑催醒了。看着还睡着的青峰,黄濑揉了揉脸,想动一下,发现腿上已经没有了知觉,可他知道梦乡对于现在的青峰是个足够安全的精神栖息地,便仰着头做起白日梦来。

青峰起来的动静很大,大概是真的睡得安稳,忘了自己是躺在沙发上的,翻身下床的动作和平常一样,果不其然地就整个人都磕到茶几上去了。黄濑连忙俯身去拽青峰,结果自己双腿发麻动弹不得,痛得直抽气。

青峰听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在地面坐着,挠了挠脑袋,给黄濑捏起腿来:“昨晚该叫醒我的,你睡了吗?”

“睡了。”

“没睡好吧,比我醒得还早。”边上的钟显示时间才六点出头。

“你睡好了吗?”黄濑没回应青峰,倒是问起他。

“睡得好不好不重要,只要还能醒过来。”

黄濑明白他在说樱井的事情。在他们睡去的这一夜,有一位弟兄已经长眠了。

 

青峰上班了,局里的气氛沉重得难以承受。樱井的办公室就在他隔壁,若是空空如也,他还能有这人已经走了的实感,可是桌面铺盖着的文件、卷宗还堆积如山,这个人却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恍惚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摊在桌面上的报纸,头版里有那张照片,拍的是上面的头儿握着悲痛欲绝的樱井母亲的手,青峰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说不出一句话,把报纸撂到了一边。

盖棺定论,是一个很残酷的词,只有盖棺,才能定论。樱井就是被盖棺定论的人。上面大笔一挥,上下开始发起学习樱井的事迹。这段经历经过大电视小报纸的渲染加工,谱成了标准的的赞歌。

有个别不满足于新闻通稿的记者,骚扰完樱井的家人还不知足,拿着长枪短炮到局里来堵人。原泽派出了实战经验丰富的政治部主任,可一夫当关难以做到万夫莫开。有看不住的,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线索去找人,青峰就被找上门过,可他那不似善类的表情极有威慑力,加上反侦察能力极强,一下就不见了影。只可怜今吉是个躺在医院的靶子,又是风暴事件中光荣负伤的一员,一天七八回地被要求回忆当天的场景。这样的回忆杀,就像一场凌迟,削得今吉愈发阴郁。

本就因兄弟逝世郁郁寡欢,再被这些无所不用其极的骚扰访问,青峰整日里过得浑浑噩噩的。幸亏黄濑这次的休息时间足够的长,他心里庆幸着,要不是,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一副怎么的模样,比如今吉、比如若松,比他看起来更神不守舍许多。他内心的难过和他俩比一点都不会少,只是有个人关照着,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青峰哪里知道,黄濑也是放心不下,专门向公司请了年假,又扯谎说不忙,多呆着陪了他一周。

 

追悼会在七天后召开,青峰觉得这又是一场被人为设置过的秀场,不过原泽还是恰到好处地保持了原则。肃穆沉重的氛围萦绕四周,有警花啜泣着,那些身经百战的勇士纷纷摘下警帽致敬,有几个把持不住的,忍不住垂首拭去眼角的泪。

散场后,青峰已经钻进停在就近的吉普发动起来,若松默契地钻进了副驾驶,两个平时怎么都对不上频道的家伙拼了车,原泽没有看漏这个场景,拉开后座的门,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局长,您……”若松从后视镜瞄到,惊了一下。

“也捎上我吧。”原泽倒是不紧不慢,好像早料到他们要干什么。

“我们还要绕去医院。”青峰淡定地说道。

“今吉吗?那家伙的腿这个模样也不消停?”话是这么说,却没有制止。

车转到了住院部门口,一个龇牙咧嘴的家伙一边被护士训着一边被抬上了车。

一路颠簸,车子在那天的行动地点停了下来。

“选今天,有什么讲究吗?”原泽问这事先有预谋的三人。

“只是择日不如撞日。”若松答得很简单却又理直气壮。

“良不会在意哪天的。”青峰忍不住就叼起一根烟点着了。

“是头七……”今吉在帮忙之下从车上下来了,腿脚还伤着,坐的是轮椅,看着青峰叼的烟和若松拿着的酒,苦笑了一下,“把我准备的香拿来吧,放在车上。”

青峰点着火机,原泽领头依次在樱井那天倒下的树旁依次拜了插上,酒绕圈洒下,俱是沉默。气氛凝重得压制着人喘不过气来,他们只是久久地立在原地,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哀思。临别,青峰点着了一根,插在地上,一步三回头。

那一天他们一起来过,只是今天不能一起回去了。

 

回到宿舍,那些长篇累牍的报纸宣传版面被青峰捏得纸都皱了。

“受不了?”黄濑在旁边站了有一会了,看着他越皱越深的眉头,终于出了声。

“这对良是一种打扰吧……”

“是的,可另一方面对他的家人也是一种帮助,为了这点,他会愿意承受的。”黄濑的手指向了一些关于对樱井牺牲后对其家人照顾的报道。

“人都死了,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就是因为人死了,做这些才更有意义,如果人活着,反而不需要这些。”

青峰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哲学了。”

“这是航空公司里也经常会遇到的状况,经历带来的经验罢了……”

青峰明白过来了,越深入了解黄濑,越能发现他与轻浮的第一印象不同,大概他背后也历练过很多事情,比如那次他自己的亲身经历。

话题从一个人的沉重开始向两个人的沉重蔓延,黄濑也回过神,明白自己应该是来开解青峰,而不是让自己也陷入其中,于是便岔开话题:“快饭点了,等我做饭去。”

“别费劲折腾了,我饭来张口也不好意思,出去吃吧。”说罢,青峰就扯着黄濑要出门。

黄濑却不肯,反而将他拉进了厨房:“不好意思就帮忙,人民币战士算什么不好意思?”

青峰以为黄濑看着自己这个状态会哄着自己来着,没想到却让自己加入了劳动队伍,意外之余却不好再回绝,老老实实地打起了下手。

劳动真是个好东西,人手忙脚乱的时候,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拿着锅铲的青峰明显没有拿着枪的那种潇洒,为了处理好眼前的状况,他尽量让自己跟上黄濑的提示,最终还是在帮助下,才张罗好饭菜。抹了一额头的汗,出了一番牛劲,青峰也终于吃下这几天第一顿开胃的饭。

 

收拾完还早,黄濑却怕青峰又开始想东想西的,便推着他去睡觉,青峰有一句没一句的:“吃完就睡,不会胃下垂吗?”

“总比你眼袋下垂好。”

青峰明白黄濑在说什么,除了那晚躺在黄濑腿上短短一夜的安寝,最近他经常在梦中炸醒。那晚持枪御敌的场面固然惊险,可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都是出发前自己对樱井的交代:去另一支队伍。

青峰不是一个喜欢假设的人,但他最近陷入了这种假设的鬼打墙中。每晚都在脑海里给自己演练,只不过以前他脑海中演练的都是持枪战斗的动作,现在演练的是人员安排的台词。青峰喃喃自语的模样看起来太沉重,本来就是个装不住心事的人,现在加了个功放,更是让人一眼看透。

青峰翻身上床后,只是睁着眼躺着,没有入睡的意思。

 “小青峰,睡着了吗?”

“明知故问。”青峰以为黄濑感觉被冷落了,伸手过来刚想环住他,就反被抱住了,“怎么了?”

“和你说说话。”

“我听着。”

“说得有点长,说不定说完之前你就睡着了。能坚持吗?”

“又明知故问,”青峰挠了挠黄濑的脑袋,“你知道我最近都没怎么睡着的。”

“所以给你讲个安眠故事,想让你好点睡。”

青峰把脑袋又埋过来了一些:“说吧。”

“知道森山前辈吗?”

“故事还有互动环节吗?”

“嗯,免得你睡着。”

“你还真有信心啊……”青峰挖了挖耳朵,“洗耳恭听。”

“会讲成语说明你还挺精神的。”

“也许是神经衰弱了呢。”

“我还是继续说森山前辈的事情吧,”黄濑抬手抚了一下青峰的脸,“他身手其实挺厉害的,虽然现在是个坐办公室的。”

“确实,和他玩着比试过,和我还差一截,可欺负其他人是足够的。”

“普通人的话,这嚣张的样子是不像神经衰弱,可是小青峰的话,我反而担心是。”

“能别一直游离话题之外吗?”

“……他是公安大毕业的。”

“怪不得,有底子的就不一样。网监收了这么一箩筐好身手的家伙,结果都放在办公室里,感觉有点浪费啊。如果他们能来这里的一线,是不是大家都会好过点……”青峰的意思当然包括了神枪手绿间,“不过似乎没有什么人对送死有兴趣……”

“森山前辈很有兴趣。”

“我懂,当年能进警校的,都有在现场拿枪捍卫正义的梦,而不是拿枪应付一年一度的考核。”

“他很多同窗师兄师弟也都很厉害。”

“不厉害毕不了业,他们上学就考这个。”

“和小青峰差不多厉害,都是上第一线的队长。”

“如果是和森山差不多,就不可能和我差不多。”

“话有点损。”

“说事实。”

“嗯,森山前辈有天来和我说,他的一个师弟确实是比他差一点。”

“他也会损人?不过也损得对,比他还差怎么能当第一线的队长……”

“不是当队长,只是发生暴动了,那里就变成了第一线。”

“嗯,警察所在的地方就是第一线。”

“结果拼尽全力以后牺牲了……”

青峰没有想到这个故事这么短,戛然而止,根本没有峰回路转和起承转合的情绪缓冲区,一下就上了终场字幕,瞬时就哑炮了。静了好几秒,开口道:“我能理解森山的感受。”毕竟失去的都是同袍手足,而且自己还是那个参与决定的,青峰叹了口气又说,“比他更进一步的理解。”

“他不仅难过,还很内疚。”

“关他什么事?”

“当初这个师弟问他自己应该是选择做文职还是拿枪的。”

“管太宽了吧……”不过一秒,青峰就明白过来了,“想说我就直说吧。”

“你明白了我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明白了不代表能走过去。”

“是的,森山前辈也走了半年才走出来。”

“看来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他管那么宽的都要走半年。”

“当时他是一个人走的,你不一样。”

“你想说的重点是这个吧。”

“重点不是说,是做。”黄濑的手这时候倒是滑下来握住了青峰的手。

“重点是做?”青峰的重音放得和黄濑不一样。

“……”黄濑有点不知该怎么应对这个状态在亢奋和阴郁间反复的家伙,“你懂我意思就好。”

“黄濑,我想了一下,你每次想引导我的时候怎么说的都是你前辈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人生都是类似的,既然是前辈,会比我们早点遇上类似的事情。所以,如果能照着他们的步子走,也许会轻松些。”

“如果和别人不一样呢?”

“也许会辛苦些。”

“我之前的路就开始和别人不一样了吧……至少是你两位前辈的分岔路了,”青峰两次下到一线的经历,这个年龄的警员,没有多少个体验过,亲临火拼现场又失去了同袍,这样的遭遇也没有多少人体验过,“体验得多,所以才会比别人辛苦?”

“小青峰……”

“还好,习惯了,”青峰凑上去亲了黄濑一下,“这也和别人不一样吧?”

“是。”

“可我觉得不能这样反而比较辛苦,”青峰笑了笑,“别人觉得苦的事情,我会苦中作乐的。”

“好。”

“和你一起苦中作乐。”

“更好。”

 

TBC


[黑子的篮球][青黄]鸡飞狗跳任逍遥(四块)

四块

在最前线,人的精神最集中最清醒,今吉此时精神高度集中,更何况腿上、耳边的两枪更是提神醒脑。可最大剂量的药剂还是来自樱井,这简直不是药剂,是抢救垂危病人时才使用的心脏复苏器。只是眼下看起来需要来那么一下的并不是今吉,而是樱井。

今吉自己被一条废腿拖累着,仍然匍匐着将像沙包一样躺倒的樱井拽到了掩护的背后。可要不是有樱井,此时像沙包一样躺倒的就是他。腿上的血汩汩而出,今吉咬了咬牙关,拿稳了枪。

刚才还能闷闷地哼出两声的樱井,此时倒是一点声息也没有了。今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枪,这种不属于冷兵器时代的产物,其伤害原理是子弹在肉体里的回旋造成的物理伤害。而伤害与射程又是一对矛盾体。能在肉体内回旋造成足够大伤害的子弹,其稳定性较差,射程较短;稳定性较强而射程较远的子弹,一般难以在肉体里停留回旋,造成的伤害较小。枪支的发展一直在寻求两者的最佳结合,不过有些枪,则只对其中一项设置了最低门槛的要求,只求另一项能精益求精。

今吉缓过神来,静静理清思路。刚才那一枪的发射看似毫无章法,现在仔细分析来看,实是为了引诱自己进入足够近的射程。对方的枪子弹稳定度糟糕,伤害却是巨大。今吉的腿只是中了一枪,已经面目全非,握枪的姿势尚能继续保持,靠的是集中了所有的精神力量。挺身而出撞开自己的樱井连中几枪,登时就失去了意识。

这家伙是要引诱更多的人靠近,这样射程短准星差的缺点就会被掩盖,子弹的巨大杀伤力则会得到最大的发挥。今吉想明白了,连忙通过对讲机向指挥转达了对方武器需要注意的地方。得到了信息,为了减少伤亡,大家都根据指示有计划地后撤到之前毒贩不敢轻举妄动的安全射程以外。大部队打算通过稍远程的布控寻找机会,既然有着人数和弹药上的绝对优势,稳扎稳打拿下是第一选择。

可此时就地伏下的今吉和樱井却寸步难移,简直就成了吸引子弹的磁铁。即便对方不主动出击,按照这个出血速度,今吉也明白自己的作战状态撑不了多久,至于樱井更是已经耗不起这种稳扎稳打的时间。

即便想得再清楚,今吉又能怎样呢?向原泽报告樱井和自己的状况,让他权衡后两难吗?无论是为了樱井和自己让更多兄弟贸然出击身陷险境,还是舍弃樱井和自己为了大部队安全,都是折磨人的决定。

今吉的决定是,由自己来掌握这个决定权。他既要为樱井续命,也要为更多的弟兄保命。

 

下唇已经被咬出了血,可今吉却丝毫不觉,如果不是这样,他相信自己可能随时会因为失血过多而逐渐失去意识倒下。他摸索着从樱井惨不忍睹的身上翻出了另一把血迹斑斑的枪,子弹上膛,握紧。

他是个眼镜,却也是个神枪手,而且还是个双开神枪手。今吉平时会为了可能出现的最危险的情况做这些万全的训练准备,可他内心一直祈祷不要真的有朝一日用上。但既然现在要用上,那就不容有失。

在一片静谧之中,今吉在两队人马对峙的中间猛地站起,两手持枪,向着毒贩伏击的地方开了两枪,子弹打在铁皮石尖上,火光四溅。

果不其然,受到挑衅的对方,也微微探头,瞄到今吉单枪匹马地拿着两把枪在面前当着孤胆英雄,而且恰恰好地站在最佳的射程范围内,脸上的笑还没咧开,手上的枪已经瞄准了目标。

今吉在赌,他赌的可不是像刚才那些不切实际的对方耗尽子弹之类的意外状况,他赌的是己方的王牌能抓住这个机会,让他的以身犯险不至于变成平白无用的牺牲。

 

看到今吉贸然地站起来,所有的弟兄无不惊讶万分,惊讶于他为何没有按照安排后撤,更惊讶于他为何做出这种明显是吸引子弹的找死举动,只有一个人例外。青峰的准星已经扣住了那个微微探出的脑袋。

直觉是青峰最好的预判。

一共是五枪,那把与众不同的枪,发出的枪声也是与众不同。还有就是,那一瞬今吉发出不同于他平时稳重而慌乱的惊呼。有什么发生了。青峰的枪一直准备着,而此时今吉的冒险更是印证有什么需要他孤注一掷的事情发生了。

青峰动手了。

触感很好,扣动的力道很准,射出的时机恰好,呼啸而出的子弹寻路飙出,此刻是杀人的凶器,也是救人的利器。树林中的风没有让弹道偏离,心底的暗呼没有震动预定的方向,冷冰冰的金属瞬间击穿人体全身所谓最牢靠的保护器官,滚烫的血液连同脑浆喷薄而出,满足了枪嗜血的欲望。

毒贩倒下的同时,手中的最后一颗子弹也生生射出,只是再没有什么准头,更没有什么威胁,今吉倒下了,不是因为新伤,是因为腿伤的不支而踉跄倒下,更是因为意识的耗尽而倒下,通体的疼痛骤然袭来,他只来得及瞄到对面比自己更早倒下的敌人,便带着招牌式的阴险笑容倒下了。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黄濑扔下一张票子就匆匆从的士上下来奔向了急诊,谁通知他的是谁他已经弄不清了,他像是溺水一般在人群中划拨着前行,直到看到青峰安然无恙地守在拥挤的过道上。心骤然放下了,可当看清青峰的神情时,又提了起来。

“今吉和良,都在里面……”青峰脸色憔悴,没有了之前还在现场时的果断和坚毅,只剩下一脸的疲惫和沉重。

黄濑说不出安慰的话,比起躺在里面的人肉体上的煎熬,站在这里等候的人,感受的另一种心理上的煎熬。他拉住了青峰的手,对方紧紧握住的力道传了过来。青峰的手在颤抖,刚才在千钧一发时稳如泰山的神枪手的手,此刻抖得无法自制。黄濑只能用更大的力度回握住青峰。

 

分分秒秒流淌而过,终于,今吉先被推了出来。

今吉日常戴着的眼镜被摘了下来,看不习惯的脸看上去有些滑稽,还好那个招牌式的笑容让大家都找回了一些亲切感。虽然腿伤打了麻药,但还是隐隐作痛,复发的烧伤无时无刻不让他煎熬,让说话都成了一种折磨。看到围上来欢欣鼓舞的众人,他只是无力地笑笑,当作答复。

“今吉老大,刚才有点猛啊!”

“不是一点好吗!”

“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而且你还刚好站到我的准星上咧……”

“以为你要喊‘向我开炮’呢!”

由于任务胜利和今吉无事,大家都激动得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打算给这位刚被送出来的病号一点宁静。今吉也不计较,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个扫了过去,直到青峰那里停顿了一下,费力地点了点头。如果没有青峰,今吉相信此刻自己一定也是躺在床上,只是方位不大可能是被推着送往病房,而是被送往太平间。

青峰喉头也有一点哽噎,看到今吉正看着自己,咬咬牙忍住,吼了一声:“要耍帅下次别用找死的方法啊!”只是一句,便也是再说不出话来。

原泽出面控制了一下场面,让大家都给推床的护士让出道来,叮嘱了两个警员跟去病房,其他的大部队则继续在外面留守。情况更为严峻的樱井,还没等到消息。

本来就是连夜的行动,此刻熬到将近凌晨,站在走廊里的警员们都疲惫不堪。之前因为心悬着所以大伙都强撑着,今吉出来后的欢庆让萎靡不振的众人回光返照了一下,可过不了一会,便陷入了更深的疲劳中。原泽不再保持沉默,逐个劝说行动组的人员回去,并叮嘱众人疲劳驾驶要多加小心。

劝到青峰,却是坚持不走。原泽也不多说,只是转头瞄了眼黄濑,又盯着青峰继续说:“你在这也做不了什么。拖着不走,不考虑自己的状况,也考虑一下担心了你几天的人吧。”

青峰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原泽这对干了二十几年刑警的法眼,不再怄气,拦了部出早班的的士,跟着黄濑回去了。

 

青峰高强度集中精神的一战,再加上守在医院整夜的煎熬,天亮了才躺到床上,倒头便睡着了。黄濑提心吊胆了几天,也劳累不堪,只是看到青峰无事便安心下来,也在他身边躺下,合上撑了整夜渐露疲态的双眼。

一觉醒来,黄濑看了下手机,并没有人打扰。再仔细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倒是把午饭给省了。青峰估计是累晕了头,到这个点,还是一动不动地发出轻微的鼻鼾。黄濑猜他是连日来的心理压力给折磨的,便翻身起来活动筋骨了。

青峰是闻着饭香起来的,他醒来的一瞬是罪恶感和幸福感的交织。罪恶源于他把上班时间睡过去了,幸福源于这种梦寐以求的家庭生活带来的满足实在过于强烈。而最后的愧疚,在拿起手机发现原泽没有打来电话时也消磨殆尽了。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青峰绝对不是一个思想有问题的人,当等到黄濑坐下来时,他的耐性也耗尽了,风卷残云地吃起来。

“好像饿鬼……”

“我也不是神人,昨晚就紧张得没怎么吃。”

黄濑再不多说什么,只是帮着夹菜。

等到再盛上一碗时,补充了能量的青峰似乎终于开启了大脑的运转:“还不知道良怎样了,我等会去医院看看。”

“一起。”

“嗯。”

 

黄濑和樱井也是几面之缘,因着青峰和樱井在这边也搭档的缘故,接触算不少。昨天状况紧急,只看到推出来第一个没事的人是今吉,惊讶和欣慰之余就忘了樱井还躺在里面,现在青峰一提,也有点担心。

“良是为了保护今吉受伤的,估计状况比那个四眼严重多了。”

“不怕,一定没事的。”

正聊着,本来开着当作背景音的电视传来了一段新闻,吸引了青峰和黄濑的注意力。

“今天凌晨,双泷市警方出动破获了公安部督办的一起制毒大案,查货制毒工厂一个,抓获犯罪嫌疑人13人,当场击毙4人,缴获冰毒成品八千多克、一类易制毒化学品50桶总重约1000公斤……”

“原来这次行动来头这么大。”

“你以为呢。”干了也有几年了,青峰也不得不承认,昨晚的行动让他有了久违的紧张感。

“……该犯罪团伙从金三角一带进口初始原料,在本地加工半成品后分多种渠道销往附近省份,部分成品在本地贩卖,属于毒品产业链上下游中的关键环节,此次行动有效地遏制了本地毒品泛滥的势头,并对毒品链条起到了毁灭性的的打击作用……”

“战果辉煌,厉害啊!”黄濑看向青峰的眼神带着赞许和青峰。

“这不是应该的嘛。”青峰第一次被黄濑这么当面夸,也有点局促起来。

可两人还没来得及开上两句玩笑,下面的话却是让他们笑不出来。

“……在本次行动中,有多名警员负伤,其中2名警员光荣牺牲。他们分别是樱井良和……”

播报员还在不温不火地继续介绍着牺牲警员的生平和事迹,青峰和黄濑再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TBC


[黑子的篮球][青黄]鸡飞狗跳任逍遥(三块九)

三块九

近这两天,青峰回来得有点晚了。并不是熬夜作战,他们在局里也只是松散地休息着,黄濑呆在家里等,也识趣地没有去主动联系青峰。青峰没有交代过,但黄濑的察言观色的能力不需要重槌,有一些工作不方便对外透露,也不方便被询问。

行动的具体日期是不能暴露的,特别是像此次这样的大规模行动,对家属也没有例外,更何况黄濑,并不能算家属。行动的日期关乎每一名行动警员的性命安全,家人唯一能做的,只有百分百的信任。他们不能有任何的疑问或动摇,不能表现出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那个在前线奋战的人,子弹面前,不允许任何疏忽。

每个缉毒警拿着枪的时候,只能斩断所有的牵挂,任何的犹豫和多思都可能影响准确判断精准行动。唯一能为他们消除不安和提供力量的,只有共同战斗的兄弟。至于家人,则更像是灯塔,是一束光,但抗击风浪的只能是船本身。

像青峰这样参与行动策划的稍微好些。

比起普通警员,他知道自己将何时出发何时行动。所以他能够在起床时给自己留点时间端详黄濑的睡颜,在黄濑迷迷糊糊换衣服时替他抹掉脸上残余的牙膏泡沫,在出门时装作不经意地被嚼着鸡蛋奔过来的黄濑追上,然后交换一个告别吻。他在心里反复地默念我一定会回来的。虽然黄濑什么都不知道,但青峰至少能单方面地将这个重要的人的某些片段留在自己的心里。有了这样单方面的告别,就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遗憾到懊悔的程度。

其他参与行动的警察,他们能做的只有在听到命令时果断地根据命令奔赴需要他们的地方。他们来不及做任何事情,连单方面的告别都来不及。只能从他们身边距离最近的兄弟那里得到鼓励的眼神或打气的拥抱,连上路都是匆匆。

一个是单方面从容的告别,一个是急行军的上路。比较下来,似乎前者更让人觉得人性化。可细想想,如果一个人总是在人生中不停地对自己的所爱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告别,也真的会产生某天说不定就弄假成真的错觉。

知情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两说。

行动就在今夜。

 

青峰坐在出发的车上。窗外的月亮很亮,他模模糊糊地想起也是在双泷市的那天集体出游,晚上被拉回去的时候似乎被黄濑叫过一起看月亮,只是当时他醉得很,眼皮都抬不动,那晚一个人赏月的黄濑就像此时一个人观察着月亮的自己,虽然周围坐得满满当当的,但仍然觉得是一个人。

若松和青峰在同一车,他的顺位就排在青峰的后面。以前在原部门的时候,他俩就以天不怕地不怕出名,到了这里对当先锋的事情也是不由分说的,若松本人甚至对于排第二的位置有点不满。正面冲击的队伍由原泽率领,除了因为炮火集中,领头在这的缘故也让主力都集中在了这边。考虑到村落和这个制毒团伙有勾连的嫌疑,他们绕了远路,是这两天樱井根据卧底传出来的信息摸清楚的。避开了村民的眼线,少了前期的麻烦,至于后期的事情,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可以再慢慢处理。

至于今吉,他参加的是搜捕漏网之鱼的那一队,领头的是管着他的副局长。按理说这边并不需要那么多警力,可这位副局长用了各种怕大鱼漏掉审慎为上的借口,甚至从邻近的地方借来了人马,以至于有了不下于正面攻击队伍的规模。樱井本该跟着正面部队,青峰考虑再三还是提议让他去了今吉那边。风险低些,立功机会大些,何乐而不为。对于一直想有所作为的樱井,青峰于公于私都很想成全。今吉本人来这队有点阴差阳错,他了解自己的状态还没恢复到能驾驭激烈的场景,就顺手推舟接受了原泽的安排。

青峰感到自己的手有点抖,他仔地的回忆,确认昨晚黄濑并没有枕着这只手。他好好地用这手整晚抱着他,可这只抱过他的手却在抖。是害怕,害怕就会抖。也是兴奋,兴奋也会抖。青峰从来没有像今晚一样恐惧自己不能完成任务,也从来没有像今晚一样坚信自己能够完成任务。感情真是一样奇怪的事情,它让人那么胆小又那么勇敢。青峰握了握拳,把目光从窗外收回。

今夜的月亮很圆也很亮。一大队人马陆续在远处下了车,借着月光就能赶路。青峰领头走在前面,不过一会到达目的地,按照计划形成了第一圈的包围,他把自己排在了第一位,身后,则是同样目光锐利的若松。

还有时间,通过对讲机向原泽报告了准备工作,等时间一到就可以行动。在到点前,他等来的不是原泽的指令,而是原泽本人。

“局长你?”

“怎么能让你这种小毛孩抢了我的第一男主角位。”

原泽说完,他没有青峰高大,但是却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青峰的前面。

根本就不是什么男主角位,是第一送死位。

 

双泷市毒品犯罪积重难返,是前任局长被撤职的原因,无论是纸面上的还是真实的,都是。毒品犯罪起刑点太低,巨大的利润让人欲罢不能,很多参与其中的家伙,最低消费都是无期徒刑,个别家伙足够枪毙十回,亡命之徒绝大多数配备枪支弹药,没有多少个局长愿意把脑袋别在腰带与对方死磕。

毒贩一旦被警察追捕,拼死反抗是第一选择,心想多拉一个垫背的是一个。警察到底是血肉之躯,防弹背心穿在身上也是心理作用大于实际作用,没有人愿意主动送死。当领头的也丧失斗志不肯当表率时,正不压邪,自然邪就要压正。

纵观上层的简历,从禁毒部门升上去的头是一波又一波。可以说是暗合了富贵险中求的道理。表面看来就是这样,只是细究下来也该明白,这种用脑袋换脑袋上的官帽的事情,并没有投机取巧的家伙愿意做。能从这个位置上去的,怀揣着的虚无的理想信念,才是他们真正的防弹衣。

这支因为前任局长贪生怕死而沉寂多年状态萎靡的队伍因为原泽身先士卒,久违地迎来了有别于常日的士气和战意。个别原本还觉得被安排到正面队伍点背的,多少也被此刻的氛围感染。

看着原泽的后背,感受着因为他的到来而焕然一新的队伍,青峰没来由地觉得,也许他们这次真的可能有机会赢得意外地顺利。

 

行动时间到。

枪是万不得己时使用的装备,在入口把守的只有几名马仔,原泽似乎完全没有用枪的打算。

凭借多年的临场经验,他迅速地抓住了一个对方视角交错开的时机,瞬间扑出将一名背对自己的望风通过枪把抡晕。最近处的一名马仔闻声转头正准备举枪射击,青峰的子弹来得更快,枪口一点,那人应声回身一缩,再准备探出青峰已冲到跟前准确地扭住对方持枪的手腕,一个背摔将其制服在地。旁边同步响起另一人被若松踹倒按在地面的哀嚎。后面跟上的人员一拥而上,盯准目标,多对一地按倒几个闻风而动的家伙,想帮忙却帮了倒忙说的就是他们的狼狈状。

门口的乌合之众很快被一扫而空,原泽也不含糊,示意继续推进。空旷的山洞,进出的道路设置得人为地蜿蜒,每个转弯口只留了一两个望风的,团体作战之下对方被消灭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道路极长,推进速度也极快,不过两根烟的功夫,队伍一下冲进一个豁然开朗的大堂中。

在这个原本应该黑漆漆的山洞里,却是灯火通明。成片排开的半成品让见惯市面的原泽也暗暗对这庞大的数量咋舌。混杂其中的搬运工正手忙脚乱前后搬抬,二三十的人数对比起大批量的货物显得分外人丁稀落。这余下的人员看起来比外头守着却瞬间落败的家伙看起来更为业余,个个手无寸铁,看着警察向他们奔过来,也没有过多挣扎就纷纷伏法。

原泽终于嗅出了哪里不太对劲,他抓过近处几个问了一下,是附近的村民临时被叫来帮忙运输的。按他们的说法是村里的头说有事过来帮忙搞物流,哪里想到搞物流的地方居然有荷枪实弹武装,而最不可思议的是连荷枪实弹的警察都出现了。

原泽心下已经明白过来,联系另一头的对讲机,接通的当下,对面传来清晰驳火枪声,被突如其来意料之外的大规模炸晕了头的副局长言简意赅地表达了中心思想:请求增援。

原泽意识到情况生变,对方已经调整了战略,他立马决定只留下必要的人数控制场面,由青峰扯着一个归案的家伙在前面带路,其他人等加速从山洞内部奔向后门。果不其然,一路上再没遇到任何阻拦,只沿途看到一些仓皇出逃而留下的凌乱痕迹。正想着为何制毒团伙会调整战略,前方陡然出现横在地面的一个人影无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原本斗志昂扬的氛围一下子有点沉重起来。

原泽路过时默默地抬手给这位潜伏多年的卧底敬了个礼,但他追赶的步伐没有任何的迟疑。此时需要的不是伤感,只有果断的行动战斗的成果才能告慰此时已经献出生命的英魂。后续的队员列队路过时纷纷郑重地举起了右手,平抬的胳膊表达了他们最崇高的敬意,其中有几个这位曾经的兄弟,献出了更长久的注目。但队伍中没有任何人停下他们赶路的脚步,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们。此时躺在地上已经无法再行动的人,他将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了他们,这件事情,必须由他们接力去完成。

 

渐渐地,从对讲机里模糊传来的枪声在耳边清晰起来,眼前的场景比预想中的更为严峻。制毒集团的重头分布此处,在正面入口安置的散兵游勇不过是为了拖延警方大部队的脚步,让他们犹豫不决不敢深入,原泽的果断决断给警察抢回了一点时机,但也未能迅速扭转局面。

领着另一队的副局长也算是歪打正着地事前诸葛亮了一回。以种种借口加强的部队避免了被原安排中可能被瞬秒的结局,可是在对战中也明显处于了下风。识破了警方弱点的集团早已集中火力撕开了一个突破口,有计划地边战边走,准备光明正大地撤退出包围圈。

原泽一个眼神示意,青峰如何不懂,和若松一起,领着一队人马依靠着树丛的掩护,从驳火最密集处的边缘生生地绕过去,堵住了那个溃坝的缺口。一波有冲击力的子弹过后,犯罪团伙也不得不且战且退,被一点点地挤压至包围圈的中心。

对方领头的指挥估计素养也不低,不过半分钟就从子弹的方向了解到状况有变。状况有变在计划内,可这么快有变就是计划外的有变了。

领头的家伙不禁有点额头冒汗,心下只能怪自己。如果按照正常的突破,他们估计早就轻松地突破了预设的包围圈。可是放不下那些眼见就要化为真金白银的货,犹豫再三还是带着上路。彼时耽搁掉的时间此时倒是要用自己的命来偿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的就是这种不智。

枪林弹雨地来来往往了十几分钟,有了大部队的支援,警察这边占着人数优势和火力优势的包围圈已经渐渐收拢,而敌方抵抗的火力渐行渐弱,子弹的后续补充难以为继的弱点愈加明显,而由于弹药不足导致个别过于浮躁的探身射击又被好整以暇的神枪手抓住了机会。不是致命的伤害,也让足以让毒贩那边不停地战斗减员。

逐渐逼近的火力和一个个负伤而帮不上忙的家伙让这个头头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就这么栽在这个地方。枪声的响起一次比一次迟缓,零零星星的子弹虚张声势了几下后,还是没能够接上茬。在最终的一声冷枪之后,足足等待了好几分钟,包围圈的中心再也没有任何反抗袭来,即便是试探性的射向掩体的射击,也只是赚来后头骂骂咧咧的声响。

甫一来到就被没头没脑一顿猛击的今吉此时终于松了口气。他微微动了一下肩膀,背后还没好全的伤口因为紧张和燥热渗出的汗水引发了更深层次的疼痛。他轻轻拭去额角的冷汗,在反复确认之后,站了起来。旁边已经有行动更快的警员靠了过去,今吉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挪步靠拢,他的行动向来比别人谨慎得多。

今吉刚耍帅侧头撩了一把刘海,却猛然感到有什么擦着自己的耳际飞过,骤然一阵猛烈的疼痛,抬手一摸,却是热乎乎的黏液,放到眼前,才缓过神来。

是血……

“当心!”今吉大喊一声刚示意靠近的警员都尽快寻找掩护,那子弹却像追着他的声音而来。大概是剩余的弹药真的有限,对方别处不打,光瞄着他又冷冷地放了一下。这下今吉可没有了刚才的好运气,闪躲不及,腿上应声中了一枪,一个踉跄,勉强站稳。当活靶可不是他的兴趣,看清周围环境,立马借着没有被击中的右腿全力向左方最近的掩护背后扑去。

亡命之徒终究是亡命之徒,不按牌理出牌就是他们最大的风格。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从来都不是这些狡猾家伙的风格,拉人垫背才是他们统一的游戏规则。

应声卧倒的各人心里俱是明白过来,手里的武器再次被比成待战状态,时刻准备着新一轮的你来我往。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吉周围分布的家伙枪法都不如他还是怎的,也许是之前突出的表现为他拉够了仇恨,也许是那句顾全大局的提示让对方将他判定为警察部队里的带头大哥,包围圈中心有限的残余火力尽数地向他扑来。

左腿中枪不说,背部原本就未痊愈的烧伤因为情况紧急竟陡然迸裂象,一下突如其来的疼痛没有让今吉失态至极,动作的迟缓更是显而易见。片刻的迟疑,最佳的闪躲时机已经错过。今吉内心几乎要大吼一声天要亡我。他不是没有恐惧,可更不是没有理智,明白此下闪不过,只能赌一赌人品,妄求对方子弹耗尽。可是随之而来的几声枪响,却是瞬间击破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很疼……却不是肉体被击穿带来的疼……

视角一晃,待今吉摸索着扶好被撞歪的眼镜时,他已然被狠狠地扑倒而重重地与乱石铺面的泥地撞击到一起。而让他此时此刻感到沉重的,是樱井伏在他身上的身躯。顶着新伤旧患,今吉勉强地动了动胳膊,戳了一下樱井的脑袋。映入眼帘的,却是樱井抬起的那张痛苦到有点扭曲的脸。

“对不起,前辈,我痛得……好像有点动不了了呢……”


TBC

 


[黑子的篮球][青黄]鸡飞狗跳任逍遥(三块八)

三块八

等下午青峰拿到准确的情报才知道,贩毒案带有制毒性质,黑社会性质组织和当地的一条村落有所勾结。村落这个字眼,让青峰眼皮跳了一下,勾起了某些不算愉快的回忆。

那是才当差一年的时候,青峰办案还需要有经验的前辈配合指导。接连办的几个案子都很顺利,青峰有点飘飘然。可这次的案件却有点蹊跷,让他被绊住了脚。

根据现场记录,被害人尸体被揍得不成人样,财产也被抢掠一空。青峰开始理所当然地以为死者是什么混社会的,得罪了道上的人才会被如此不留余地地教训,可细细查了一番,没查出当事人的案底,倒是翻出了这个人曾经被表彰奖励过的记录。青峰登时愤然,认为这是一起黑恶势力对正义使者打击报复的恶劣事件,发誓要尽全力将凶手缉拿归案。

还是指导办案的前辈留了个心眼,让青峰去查清楚那人受到的奖励是什么。当翻出内容是关于稽查私烟的举报奖励时,青峰的破案思路被前辈毫不留情地整个推翻重新调整了。

他们按图索骥地来到了被害人的老家,那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青峰和前辈与镇上派出所的民警一起做了初步调查,轻易地就圈定了近日外出返乡的几个年轻人有作案嫌疑。那几个被带去录口供的年轻人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这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带着一脸坦荡,认罪也很干脆,对民警的到来抱着一种预料中的态度,视死如归,这让青峰不明白,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老奸巨猾早有预谋的老油条,难道有什么事情驱使他们冲动犯案?青峰思来想去,按捺不住向前辈讨教。

“青峰,你没法懂吧,你成长得环境太好了……”那名老干警抽着烟叹气。

青峰自认不是富贵之家,当然,如果是指眼下这个贫穷的山村,那谁和这里的人比起来,都必须算是衣食无忧。

“那家伙举报了村里做私烟的事情,靠着举报的奖金出了村子去过起了逍遥日子。可归根结底,村里的人铤而走险做这种事,和那种期待发横财的不一样,村子里太穷了,所以大家就合伙干这个,靠着这种钱弥补生计。私烟的活计被打掉后,村子里肯定不少人家里就揭不开锅了,甚至有些人就因为那点钱,被逼上了绝路,比如抚养卧在病榻的父母,比如接济辍学在家的弟妹,靠的都是这单不见得光的钱,”那干警眯着眼喷了口烟,“人被逼到绝境就会干出不得了的事情,也许因为我也是个穷苦人家长大的人吧,所以虽然亲手抓了那几个年轻人,但情感上我没法谴责他们,毕竟是他们被切断生命线在先的。”

是了,私烟一本百利的违法路子被切断了都会遭到这样的报复,制毒一本万利的路子被切掉又会遭遇怎样的抵抗?青峰问了下自己,不寒而栗。

直到手里的烟燃尽烫到指头,青峰才回过神来,他晃着脑袋赶走那些胡思乱想。比起在这个时刻畏惧困难或是纠结正义本意,做好准备去放手一搏才是他的本职。于是他拿起桌面的电话,把樱井叫了过来,前期的资料准备、任务人员名单和作战方案都要尽快完成。

疲劳对于保持高效的作战状态没有益处,所以青峰今天号召大家准时下班,当然,他内心里有个说不出口的原因——黄濑在等他。

 

“有点好到不真实……”青峰一回到宿舍就吃上热饭热菜,内心说不感动是假的。

“还以为你要吐槽两句。”

“我有那么幼稚吗?”看到黄濑弯起的嘴角,青峰先发制人,“别提那两岁的年龄差,老是为年龄上的比大小沾沾自喜的行为才是幼稚。”

“因为输了而气急败坏更是幼稚哦~”

“喂,黄濑~”青峰突然坏笑两声。

黄濑有点把不准,但也闻出了青峰恶作剧的苗头:“准备使什么坏?”

“我们到床上去比大小?”青峰刚凑过去擦着黄濑的脸耳语外,桌子底下就中了一腿,“痛!”

“你这小没正经的……”黄濑埋头一脸正色的扒着饭,“今天回来这么早,不是翘班吧?”

“问得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你很期待我早回呢。”

“是期待……”黄濑抬头一看青峰那得意的表情,“那你也该工作为先,平时不是都加班到天明的吗?”

“最近有个重要任务,需要养精蓄锐。”

“什么任务?”

“你说我是干什么的?”

黄濑心里明白是禁毒的事情,下意识想问危险吗,想想又是废话,青峰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多半会轻描淡写,可要这样提前准备的大任务,也没有哪个轻松的,思来想去半响,念了一句:“加油。”

青峰也像是读懂黄濑,停下筷子抚上他的额头:“别担心。”

黄濑也只能像他真的相信那样点了一下头:“嗯。”

吃完晚饭就是收拾碗筷。天气有点热,两人都早早地洗好澡,呆在空调房里也是无聊,开电视看了会觉得没有有意思的节目,于是青峰在柜子里扒拉了半天想找点影片,连续翻出来两张都是爱情动作片,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黄濑原本还翘首以待想看看青峰喜欢什么类型电影,结果一看那两张碟的封面,笑得躺倒在沙发上。青峰被窘出了个红脸,最后还是黄濑看着对方不好意思解了围。

“要不出去走走吧?”

“才洗完澡又要到外面出一身汗?”

“海边还好吧?”黄濑说着换上外出的人字拖,才打开门就又缩了回来,“热得够呛……”

“哈哈哈……”青峰的笑在黄濑不爽的脸凑过来时收敛了,探身伸手开了冰柜门,将冰凉的啤酒贴到他脸上,黄濑忍不住“哧溜”一声,“又怕冷又怕热,你是温室里的娇花啊?”

“这形容恶不恶心?”黄濑才打开易拉罐,被青峰抢先喝了一口,不满地盯了他一下,然后下颚就被抬了起来,青峰用舌尖撬开了他的牙关,凉凉的酒液倒灌回黄濑的口中。

青峰抹了把嘴:“那我来浇花行不?”

黄濑也没再推辞,拉着青峰的脑袋压下,主动地再次吻上。两人嘴里带着些许啤酒的泡沫,细微爆破的声音更显得唇舌之间动作的激烈。身高相近的二人轻易辗转着角度,互不示弱地掠夺着对方的阵地,双手也开始随着吻的升温而贴身动作起来。

几下煽风点火之后,两人的情绪都有点到位了,便顺势推进。等到青峰撩高黄濑的前襟伏到他胸前时,才一下被黄濑拍开了:“喂!”

“怎么了?”青峰莫名地看着黄濑紧张兮兮的脸。

“你不是还要执行任务吗?”

“这有什么关系?”

“保持精力……”

“床上床下使用的精力不一样。”没正经的回答让青峰的屁股挨了一下掐。

“黄濑,”青峰一把拉住从自己身上下来想走开的人,“真要说的话,急刹车才对身体更不好啊。”

黄濑倒停步了,两个肩膀抖得半天没说出话来,青峰把他硬扳了回来:“你昨天还教训我来着,你也做得不怎么样嘛。”

“我做得很完美吧?”黄濑终于回话。

“所以说不用努力到那种程度,有点过度了。”

“哪里努力过度了?”

“看你一副想当头儿的神情。”

“……我比你大哎,我不带头难道你带头?”

“这个还没有定论。”青峰又挨了一下。

“谁和你说笑了。”

“所以说你努力过度了,别那么严肃。”青峰把黄濑拉过来。

“不行吗?”这次他没有拒绝。

“是不行,”青峰顿了顿,“我说,我们别再搞这种完美男友大赛了,行不?”

“是你先发起的好吧!”

“那现在说不比了还来得及吗?”

“怎么,怕输了?怕被我比下去了?”

“one on one没赢过的不知道是谁?”

“比这个我可不会输,快来比!”

“那我承认我输了,行没?”

“什么啊,就这样认输,一点赢的意思都没有……”

“那是我怕我赢太多抢你风头。”

“切……刚才谁认输来着?”

“刚才谁还装成熟来着?”

“啧,好了。”

“看不出你挺好胜的吗?”

“是因为我本来就能胜!”

“哈哈哈,你挺能装的。”

“是啊,载客量几百呢!”

“那有我没有?”

“没有你就要劫机了吧?”

“现在也想劫。”

“为什么?”

“不满意呗。”

“不满意什么?”

“载客量太大。”

“太大也投诉?”

“嗯,”青峰这回点上黄濑胸口,“只能载我一个。”

“你这都哪学来的啊!?”

“嗯哼~认输了吗?”

“刚才谁说停赛的?”

“友谊赛行不?”

“谁和你友谊了!”

“嗯嗯,不友谊,可我们还没干超越友谊的事情哎~”

“怎么,亲过就不认了!?”

“这个友谊的时候就试过了。”

“……别又绕回去啊,好不容易停下来的。”

“好,那我们都自然点。”

“怎么自然点?”

“到床上继续。”

“……”

“去床上抱着说说话总行吧。”

“确定眼看手勿动吗?”

“完全不动可不行吧?”

“擦枪走火的事情太危险。”

“觉总是要睡的吧。”

“要不你睡沙发?”

“你这完全不是商量的口气吧!”

“那还是一起睡吧,不过纯聊天哈。”

“嗯。”

刚躺到床上,黄濑就眼尖地发现了青峰大咧咧搁在床头柜的安全套和润滑剂。

“怎么回事!?”

“停战协议达成前准备的……”

“武器都收起来。”

“别,说不定等会走火要用呢。”

“你就等着走火是吧?”

“躺下说。”

“你这枕头太高了。”

“昨晚你怎么不说。”

“昨晚我枕的是你手臂。”

“我说今早拿筷子怎么老抖。”

“小青峰。”

“嗯?”

“让我看看你的手。”

“没事,不就被你压一晚上嘛。”

“能选手以外的压吗?”

“谁强调停战来着?”

“那把手给我看看。”

“你还懂算命啊?”

“噗……”

“怎么了?”

“想起那次在香港的算命。”

“……”

“你自作孽。”

“其实算得还挺准的。”

“……嗯,果然命中无妻呢。”

“别五十步笑百步。”

“小青峰你手上有茧。”

“拿枪拿的,刚进来时我比那些公安大毕业的基本功落后,偷偷磨着原泽,练得可狠了,热情不比篮球差。后来就少了。”

“偷懒了?”

“在需要开枪的时候开过枪,内心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好像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嗯,练习的时候也会想起那种沉重感,不过我还是比别人勤快,只是不狂热而已。”

“没有以前那种单纯的开心。”

“也不是不开心,是知道开枪的使命吧。”

“工作中的小青峰一定很帅吧。”

“哪里顾得上耍帅。”

“因为太危险了,是吗?”黄濑还是压制不住,问了出来。整个晚上一直在担心的事情,他还是没有办法忍住。他知道说出来会让青峰有心理负担,可是自然而然的话题,还是让他漏了嘴。

两人都沉默了一下,因为两个人整晚也在潜意识里小心翼翼地规避这个话题。

“我会小心的。”

半晌,青峰才开了口,没有否认。

“答应了要做到。”

“嗯。”

黄濑的额头轻触着青峰,感受着他颔首时的动作,稳稳的。但是握着青峰手的手,却抑制不住地又攒紧了几分。青峰也不把手抽走,另一只手臂圈过黄濑的肩背,把他搂紧几分:“睡吧。”

“嗯。”

 

今吉算是整个局里的军师,虽然此次是禁毒打主力的任务,但由于事关重大,原泽点名让今吉来拟行动草案,青峰也只是配合他。青峰知道自己配合方面的意识并不强,本着对全体人员负责的态度,他让樱井一起参与帮了忙,多一个人跑前跑后地分担些,进度也推进很快。提出的草案框架,原泽只是稍微修正了一下,基本完全保留了,只待进一步细化。

任务事关重大,光是局里的人手并不够,原泽下令抽调了各派出所里的精干力量,指挥和各行动队队长的职责还是由部门内人承担。其他人的重点任务是在有限的时间里熟悉指令和行动方案。

今吉和青峰,各是本次主力部门的头,又是行动方案的草拟人,比别人忙碌上许多。青峰忙是忙,精神劲还足,而今吉状况则不太好。他本就是没痊愈来上班的,忙起来好得更慢,只能尽力在人前掩饰,一天到晚叼着烟给自己提神和转移疼痛,连原泽都看不下去说了两句,今吉还是打着哈哈装没事人。

“小青峰,你们局里自制烟熏肉改善福利待遇吗?”黄濑光是将青峰脱下的制服甩进洗衣机都觉得受不了。

“和今吉那杆大烟枪在办公室里从中午呆到刚才,你说能好闻到哪去?”

“那你吸了不少二手烟啊。”

“我怎么会被动挨打,必须是以毒攻毒。”

“少抽点吧……”

“人人熏我,我熏人人。”

黄濑没再说话,不客气地双手插进青峰两边的裤袋一阵倒腾,弄得青峰打了个激灵:“今天挺主动啊~”还没来得及将黄濑的两只手拽到重点部位,就又被他溜走了,这时青峰才看清口袋里的半包烟和打火机已经被摸走了。

“黄濑你可以啊,敢戏弄当年民间反扒队队长?”

“你这反扒队队长水平也很次嘛。”

“我是以为你偷人才不设防的,哪里想你偷得这么目光短浅。”

“短浅所以看上你吗?”

“喂,你这家伙……”

和黄濑在一起自然而放松的感觉是青峰一天疲劳紧张工作的最佳放松,在离家自立后,他觉得自己恍惚又找回了那种家的感觉。只是一个人而已,就能让自己有这样的感受,真是很神奇。

干活的事情必须抓紧,不过两天,今吉草拟的终稿敲定了。

这个方案,说是战术其实也说不上,该怎么包围伏击,都是根据地形因势利导。制毒窝点在村外一个幽静的山洞里,野木丛生,隐蔽性强。从正面攻进去,受到的抵抗火力极强,不过能有效将其一网打尽。作案团伙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为了避免被人瓮中捉鳖,给自己开了后门留了后路。不过具体的位置,目前警方也从卧底那里顺利拿到了。

也正是因为要双线作战,在人力部署上就有了分歧。往常,大部队一般压在正面,正面战场是最惨烈的地方,可抓到的基本都是喽啰炮灰;后门的包抄只需要精干力量,为的是以防万一有漏网之鱼,抓到的往往都是大鱼。既然是集体部署,意味着总需要有人站到最危险又最不讨巧的地方。作战安排的重点并不是战术,而是人员。

排兵布阵排兵布阵,排兵总在布阵前。

青峰看了看今吉递过来的示意图,丝毫没有犹豫,抬手就在正面冲击第一队的排头位标了自己的名字。

TBC


[黑子的篮球][青黄]鸡飞狗跳任逍遥(三块七)

三块七

青峰被急召前往的目的地是公安部。按着陈楠的心愿,原泽领着青峰一起打算去把若松讨回来。程序自然是繁琐,牵扯多方,原泽不过是个出面的,背后各种疏通聂少华早已大点妥当。

见到若松时,青峰几乎有点不敢相认,眼前的若松,还是那副模样,但状态已与印象中相去甚远。两眼无神,精神恍惚,以前那股战天斗地的牛劲不知跑哪里去了。

原泽也暗叹了口气。在圈子里呆多了,看得多了,自然清楚。秘书的结局,大抵类似。跟着老大的时候,受着福荫,极幸运的随着老大的青云直上而鸡犬升天。可激烈的竞争也意味着有人失败,更多的人没能更上一层楼,回到日常生活便自觉由奢入俭难。再不幸,遇上这种东窗事发的,更倍受煎熬。没有继承头儿惠及他人的恩情却继承了他们拉下的仇恨,被落井下石地折磨,无所事事地度日。

原泽很清楚原因所在,不过他的身份不方便说破,所以才带了青峰来做说客,劝若松跟自己回去。只可惜原泽有所不知,所托非人,青峰若松这两人的相性差到了一定程度,本该表达热情的摆出了一副你爱来不来的大爷样,进展就不太顺利。

若松提出了需要时间考虑,青峰本来还有点火大,认为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考虑事情扭扭捏捏的,还是原泽拦住了,表示这事情慎重一点没有坏处,拍拍若松的告诉他明早他们还会再来。

事情比想象中繁琐,原泽便趁着这空档再去活动关节,而青峰则跟着忙前忙后。翌日,还是不出意外地多订了一个人的返航票。按照协调好的,若松是人先动身跟过去双泷市适应,一个月后才办调动手续。原泽以一种近乎接受托孤的心态来办这事,接到了人,回去的心情总算比来时稍微好转了一些。

原泽和聂少华的目的地不一,等这边落地的时候,开机正好涌入聂的短信:陈楠自裁了。

洛城监狱为防高官自裁,所有桌椅皆无尖角,墙壁均安装软垫,更别说利器或绳索等趁手的工具。原泽震惊至极,去电询问才知道详情。

陈楠将用餐的筷子通过鼻腔插入捅伤脑干,即便看护的人员立即将他送去抢救,也回天乏术。常理来说,筷子并没有杀伤力,只有在这个精英干警手里才能发挥出这样的威力,可见他一心寻死。

原泽想起陈楠会面的最后说要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家人的话,揉了揉眼眶,说不出话来。他现在终于认出了那个嘴型说的是什么,不是“再见”,是“永别”。

他和陈楠的交情三言两语无法说清,曾亲密无间,又无限疏离。故人的离去,让这个年纪的人特别有物似人非的感慨。四周的气氛都随之变得伤感起来。若松也一路沉默,青峰这个旁人更不好说什么。

原本离着下午下班时间还远,原泽却吩咐说不用回局里报到了,大家一路奔波,还是各自回宿舍去休息静一静。

 

青峰负责带若松在宿舍落了脚,两人不对盘,青峰也不去挠他伤疤。眼下若松失势,又失了旧主,郁郁寡欢的情绪笼罩着整个人,连带着青峰也不觉受了影响,有点低落。回到房里,收拾行李时翻出了转经筒,给黑子去了电话。

“青峰君……”

“哲,我出差回来了,给你带了好东西!”

“谢谢,让你破费了。”

“是个金属摇鼓,手感不错。你以后就摇这东西,火神那家伙一听到准回来!”

“……”

“不喜欢?”青峰有点感觉到气氛不对,那边沉默,这下他确定一定是有什么发生了,严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火神君的调令今天下午刚下来了。”

“调去哪里?”青峰吃惊。火神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种事情要是提前有风吹草动,五月肯定都会告诉他,但这次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只可能是临时下的决定。

“东濠市。”

青峰也明白过来:“他要去查上次那个案子吗?”

“我还是没能拦住他,他主动要求去的,这段时间都在争取,今天批下来的,”黑子的声音有点低落,“还是你能懂火神君的想法,我只是一心要改变他的想法。”

“别说这种丧气话行吗?真让任听着不爽。”

“抱歉,有点自暴自弃起来。”

黑子的道歉让青峰不好意思,没有安慰到对方,反而自以为是地说了教训的话,他挠了半天脑袋,想憋出点窝心的句子,支吾了好久,还是放弃了努力:“那家伙什么时候走?”

“很急,周三。”

“那不就是后天?”确实很赶,青峰连去送火神的机会都没有:“那你好好送送他吧,这个时候除了支持,没有什么可做的。”

“我明白,如果我能早一点支持他就好了。”

一通电话聊得心里又添百般感慨,让青峰连收拾行李的余裕都没有了,索性撂在原地,坐在沙发里猛灌冰箱储备的冰啤酒。青峰是海量,奈何喝得太急,加之心事重重,酒就不容易发散,将第二个空易拉罐抛进垃圾桶时,明显感觉状态不太好,连忙起身想给自己倒点水缓缓。可惜出差几天,弹尽粮绝,水壶空荡荡。去厨房烧水的路上已经有点犯迷糊,不小心踢到了桌脚,疼得抽冷气,踉踉跄跄地挪回沙发,心里更是升起一种孤家寡人的凄凉感。

手机适时地振动起来,青峰拿起看了看连忙接上,终于有点让他开心的事情。

“小青峰,到家了吗?”

“到宿舍了。”

“还好吗?”

“不大好。”

“怎么了?”

“你不在。”

黄濑嗤笑了一下:“你这样回答我还真不习惯。”

“宿舍连热水都没有。”

“你只是缺保姆吧。”

“不是,缺你。”

“哇……士别三人刮目相看啊,”黄濑被青峰接连的两句话堵得逗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支吾了半晌,“没吃错东西吧?”

“连东西都没得吃。”

“所以说你缺的是保姆。”

“你不过来照顾我吗?”

“……”黄濑第一次意识到青峰也有这么自说自话的赖皮时候,“飞机师的服务费可是很高的。”

“你是说我的工资请不起吗?”

“我觉得是。”

“肉偿可以吗?”

“小青峰……”黄濑有点被噎着了。

“什么时候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一来二去的,黄濑也听出青峰有点不对劲,带着自暴自弃的耍流氓态度。

“……”

“说吧。”

听青峰大概说完,黄濑只是淡淡地说:“小青峰真喜欢多操心管别人的事情呢。”

“要你管……”

“因为我也想学小青峰操心一下你的事情嘛。”

“你这个也perfect copy吗?”

“我来找你。”

“明天吗?”青峰看了下时间,三点多的光景,“还是现在开车过来?等你晚点一起吃宵夜。”

“算了,你按点吃吧。到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青峰放下电话就去睡了,他是被饭菜的香味给勾引起床的,他看了看床头的钟指向六点半了,搓着眼睛给黄濑打电话,然后,出乎意料地,听到那阵特别招摇的铃声在门外响起。

“黄濑?……”青峰以为自己睡迷糊了,可是在厨房里穿着粉红围裙舞动锅铲的人除了黄濑还能是谁,那饭菜的香味比对方闪耀的金发还要真实。

“Surprise!~”听到声响,黄濑回头配合地抛了个媚眼,青峰感觉自己一瞬间,真的有点传说中触电的感觉。

“怎么做到的?”四个多小时的车程,黄濑居然三个小时就在自己房间冒出来并且做上了饭,青峰真的意外。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柯南里的幕后黑手。”

黄濑的屁股毫无意外地挨了一下。

“喂!很疼啊!”

黄濑的屁股接着被揉了几下:“这下不疼了吧?”

黄濑这次直接把青峰不安分的手抓起来,将锅铲塞了进去:“看来你是睡清醒了,我先去休息一下,一路舟车劳顿的我可累了。你接力!”

原来黄濑给青峰电话的时候正在机场办公室闲逛,挂了电话,有心查了一下航班,居然还赶得上去往双泷市最近机场的那班机,落地后再转机场大巴,靠着那张半熟又男女通杀的脸,顺理成章地混了进来。

“真行。”

“嘿嘿,是不是很适合当卧底?”

“算了吧,不是一般的危险。”

“有多危险?”

“以前反黑的兄弟就已经够危险的了,现在缉毒的兄弟……”青峰突然意识到这个话题太沉重,便收了口,“说这个干什么?你那张脸就没法卧底。”

黄濑本来还想听听青峰讲那些见不得光的故事,被打断本来有点不满,听了后面一句又开心起来:“小青峰也觉得我的脸太闪耀让人过目难忘吧?”

“是太欠揍。”

“喂!”

“吃饭啦,那么多废话。”

黄濑也从沙发里起身,帮忙摆碗筷。

来得匆忙,黄濑只带来了办公室存着的几件换洗衣服,青峰便拿了自己的睡衣给他。青峰爱穿宽松的衣物,黄濑体格比他单薄些,套起来就更宽松了,洗完澡后,黄濑一会摆着以前给杂志拍照的姿势展示男友睡衣,一会又得瑟地舞起袖子当水袖装模作样地唱大戏。将青峰平日里冷清的房子折腾得好不热闹,多了不少生活气息。只可惜那吊嗓子的音咿咿呀呀甚为扰民,青峰越要制止黄濑倒是越得意地放声高歌起来。

青峰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黄濑,你那天为什么会跑去听戏?”

黄濑也楞了楞,伸手勾上来:“小青峰,原来不只在雍和宫,还在别的地方埋伏我啊,虽然你说漏嘴了,但我还是被感动到了〜”

“我只是陪上头去的时候碰到!倒是你,该不会是你说过的那个谁邀请你一起去的吧?”

黄濑依稀和青峰说过蓝天邀请自己去香港散心的事情,不过把前因后果表白什么的都隐去了,可此时青峰的雷达却意外地发达。

“我爸出差到那了,陪陪他而已。”

“那就好,那家伙很可疑,你可得小心点!”

“哈?”黄濑有点意外青峰如此敏锐,不禁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漏过什么。

“包吃包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别说得那么不堪好吗……”黄濑心想还真是说对了,“你搬家无家可归的时候我也包吃包住啊。”

“结果证明你也是非奸即盗。”

“喂!”

“不过现在是男朋友就不算奸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啊?”

“那天明明你手先伸过来的,翻脸不认人了?”

“你再之前还嘴先亲过来呢,不也是翻脸不认人了?”

“翻旧帐啊?”

“没办法,就是这么小气。”

“那我现在亲过来,不再翻脸,是不是就可以了?”

还没等黄濑回答,青峰就看准时机,扣住了黄濑的后脑勺,他的吻和平时任务中的出击一样,快准狠。不同于上次游戏时的蜻蜓点水,青峰简直是在执行一次爆破行动。

肺内氧气被泵尽的黄濑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喘气,牙关失守后,舌尖被青峰卷进了自己的嘴里缱绻了一番才放开,然后无论是唇瓣还是喉间都被青峰霸道地巡逻个遍,最后还被就着亲吻的势头压倒在了沙发上。背部着陆时,黄濑猛地用劲推开青峰隔出一段安全的距离,侧着脸不好意思地擦着延着津液泛红的唇角。

“成交了?”青峰笑得一脸得意。

“究竟是谁长了欠揍的脸啊?”黄濑没否定,现在让他不忿的是一边倒的劣势。之前青峰还没答应自己时,各种装傻、闪躲、答非所问,那个态度让黄濑没想到这家伙在想通之后进入角色居然这么迅速,行动更是迅雷不及掩耳。价值自己因为这两岁的年龄差轻敌,忘了这家伙干的是体力活,本质就是个牛劲用不完的蓝领工人。他这小白脸,不,小白领和青峰在力量抗衡上,根本不够看。

青峰没回嘴,黄濑就意识到青峰愿意让他在嘴上占便宜,一定是要在别处占些更大的便宜。果不其然,青峰圈着黄濑的腰把他拉起来:“来点更带劲的?”

黄濑顿时警铃大作,屁股连连挪后:“今天两个人都坐了飞机,累了,别折腾了。”

“坐飞机而已,你平时不是还开飞机吗?更何况又不是打飞机。”

“小青峰!”黄濑弹了青峰脑门一下。

“喂,痛!”青峰应声去捂自己的脑门。

“别装了,我根本没用力,”黄濑定神看着青峰的双眼,用自己脑门顶上,“心里不痛快也没必要因为我在这里让自己硬撑着高兴,不继续下去又不会怎样,自然而然就好了。”黄濑捧着青峰的脸揉了揉:“当警察的时候努力些可以,当男朋友不需要努力到这种程度。”

青峰怔住,瞬间弯起嘴角:“你那么努力我不努力也可以吗?”

“状态不一样,我是在尽力,你是在勉强,不一样。”

“……”青峰不做声,手覆上了黄濑的手,摩挲着。

“放轻松点吧。”

青峰沉默了良久,终于再次开腔:“那不是辜负了今晚?”

“不是说过嘛,不急,细嚼慢咽才不会消化不良。”

青峰没再说话,凑过去,两人轻轻磨蹭着双唇,试探着伸出舌尖滋润着对方。

有时候,水乳交融的交往,不一定只有交合,可以是交谈,也可以是交心。

 

两人相拥一眠到天明。青峰制止了黄濑早起送他,说楼下有不错的早餐店黄濑可以起来后再去,自己则回局里饭堂解决。

才到迈进大堂门口,青峰就见到了伤愈复出的今吉,意外之余,更多的是纳闷。前两天探视的时候今吉看起来仍然伤得不轻,不像是能恢复得那么快,难道这家伙体质异于常人?

由于那次受伤有自己失误的成分在内,于情于理,青峰都应该去多关心关心今吉,敲开门,看着今吉歪在办公椅的状态,青峰觉得有点别扭:“我想说欢迎回来的,可你这状况看起来不大好,别硬撑着,年假不让休,病假原泽总会批的。”

“我可是好得很,”今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特别是这里,就算受伤了也比你们好得多。”

“听你说话还是这么欠扁我就放心了,看来你是彻底痊愈,我也没什么好愧疚的了。”

看着青峰转身出门,今吉褪去淡定,恢复一脸龇牙咧嘴的表情。

他离着完全痊愈还有那么一段距离,之前听说是局里其他人分担着他的工作,倒是休养生息得安稳。可昨天听到原泽居然从帝都把若松接了回来,他登时警铃大作。原本在上头公事的时候,两人的工作就有些同质,若松是原泽原来好兄弟陈楠的秘书,这次专程去将人领回来,不是一般的器重。自己病休的这段时间,多半会由若松来干自己的活,只怕真正等到伤愈复出,自己已经找不回自己的位置。

人总有放不下的东西,比如梦想、比如感情、比如事业,像今吉这样放不下眼前的这点事,多少有点不智。只是从上面被逼退到这个小地方,他也是退无可退,不得不计较起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来。

原泽上午一个电话把今吉、若松和青峰都叫到了办公室。

“我开门见山了。根据卧底的回报,最近有个黑社会性质组织参与的贩毒案有了收网的机会,估计就在这几天。这案子非同小可,大家都要尽力配合好,特别是你们两个科是主力。今吉刚伤愈归来,若松给你搭把手,你们以前合作过,这次也要好好配合。没问题吧?”

两人俱是点头,心里想法不一。

“青峰你那边更要安排好,特别是人员要调配好,明白吗?”

青峰也示意没问题。

“最后,每次不想提也不得不提的,干警们的作战素质记得给我提上去,干警们的安全指数也务必给我保证好,不要出现无谓的伤亡,听到了吗?”

三人一并点头。

 

TBC


[黑子的篮球][青黄]鸡飞狗跳任逍遥(三块六)

黄濑这趟来得匆匆,走得匆匆。听到青峰发生的意外状况,回过神来就开着车在赶来的路上,而回来也是有些稀里糊涂。青峰的话、青峰的态度和青峰的行动,让黄濑不知所措,像是留他,又像是赶他,在他犹豫不决、天人交战之际,等到的是公司的安排电话,春夏之交的流行性感冒威力强大地撂倒了一批机师,原本的飞行行程有所变动,黄濑被急召回去支援。

要不要给青峰打电话?

黄濑思前想后还是作罢,他印象中的青峰不会做那种假惺惺的挽留,自己更怕得到完全不在乎的回应。留了张字条,便匆匆往回赶。

现在那张纸条就攒在青峰的手心里,没有一点温度。他看着大概是黄濑白天收拾齐整的房间,内心不是滋味。宿舍里东西并不多,分门别类收纳后,更显得空寥寥的,就像青峰此时的心境。这一晚没有黄濑,仍旧是稀里糊涂地睡去,却不是精神抖擞地醒来。

青峰不是工作狂,本质来说还有点懒散。只是出于出厂设定时过高的正义感,他才会起早贪黑地干活。可最近心态上萌生的变化和长时间的连续工作让他萎靡不振。

他思来想去地要翻出这种情绪的发源地,但事情却清晰得根本都不用找。清晰到几乎是在他脑门上刻着这么几个大字:“冤有头债有主,三百里外黄濑府”。

青峰想过要打电话和黄濑聊聊,纾解一下这种情绪,或者,直接开口谈谈,认真地谈谈,不要再去打那种马虎眼,至少不让自己有这种打马虎眼的机会。可好巧不巧就撞上了黄濑飞行关机中,如此一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霎时荡然无存。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又是一天加班,青峰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原泽办公室前路过,被喊住了:“收拾一下行李,明早出发去帝都。”

回到宿舍按部就班收拾行李,青峰接了个电话,是个稀客:“哲,你还没睡?”

“嗯,火神君出走了……”

“走丢了?”

“是出走了。”

“怎么回事?”

黑子娓娓道来,果不其然,事情的发展没有超出青峰野生直觉的探视范围。

从双泷市回去没多久,两人就为了那事冷战多日。还是火神憋不住,有天下班回家后,硬扯着黑子表达了一番想把那起被下了失火案定论的案子重新查一遍,并动员他和自己一起合作。黑子没想到这些天用尽各种办法还没让火神想明白,也难得地不冷静起来,质问火神在自己这么多的暗示下为何还执迷不悟。

这下可好,火神真成了火神,火大了。说没想到黑子不理解自己就算了,还处处掣肘自己的行动,没有正义感没有同理心没有使命感,把平时学的各种名词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倒完不算,气呼呼地就跑了出去。到半夜了还没回来。

“不怕,那家伙会回来的。”

“已经这个点了。”

“不行就放2号去找他。”

“那更不回来了。”

“听你声音我就知道你愁眉苦脸的,别烦了,我明天去帝都,给你求个符回来,保你们顺顺利利的!”

“嗯……”黑子的声音有气无力,并没有恢复多少,可知道青峰明天要出差,也就不好再拖着他说个不停,识趣地找个借口,挂机了。

 

说是一早出发,双泷市本地实际并没有机场,所以赶到最近的机场,已是九点多的正常登机时间。昨晚交代的时候原泽含糊其辞,说是有公务活动,却让青峰什么都不用准备。青峰摸不着头脑,也不好多问。

飞机落地后,原泽领着青峰待在vip室。这下青峰才意识到,也许这次行程不仅仅只有他俩。不过一会,看到了远处走了两个人,领头的,就是才见过没多久的前任头儿聂少华。这位警界的前辈,按现在的职务仍是他们的上司,却不是直管的上司,按理不会和他们有什么业务往来,可现在这样子看来,原泽等的就是他。这趟差出得有点不合情理,青峰隐约觉得怪怪的。

 

还真的是有公务安排,例牌的会议。会议安排很紧凑,可却一点都不忙碌。因为这场会议原本的参会者就只有聂少华,而需要的准备工作,他的秘书早已鞍前马后地打点好。原泽和青峰顶多算陪同人员,一听报告就犯困的青峰全场硬撑着。

返程的机票订在了几天后,会议只开半天,接下来的行程没有公务安排的通知,难道这次安排这么人性化?从来一出差就忙得屁颠屁颠的青峰,第一次感受到了放松。只可惜还没庆幸多久,后面就是例牌的工作晚餐,饭后居然还安排了要陪头儿看演出。拿到票定睛一看是传统戏曲表演,青峰感觉开会时的瞌睡虫又被勾起来了。

原泽要陪的聂少华是戏迷,迷的程度可不一般,退居二线后,主要负责的是文化交流工作,他兴趣所致,也顺便推广起戏曲。这次来看这厅堂版昆曲,自然是拜他所赐。听的还是带点堂会性质,演出地点附庸风雅,人不多,但看得出非富即贵,青峰更觉得自己来简直是牛嚼牡丹。幸亏两个头儿似乎也有要事,正在低声细语交流,自己不便打扰,也乐得聊文艺这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题。

开场前闲逛时,一闪而过的一头金发让青峰陡然在意起来。

“你有没看到那个……?”

“外国人也很喜欢凑热闹的,不稀奇。”同行的秘书也瞄到了那头金发,见惯不怪地回答。

是黄濑吗?这念头几乎瞬间闪过青峰的脑海,像有心灵感应一般。再然后,想起的就是那天在他家里的那番对话:

“最近都不太顺。”

“那去拜拜啊,我知道个特别灵的地方。”

“哪儿?”

“帝都的雍和宫。”

“……”

“我最近转飞那边,机票可以帮你拿内部折扣。”

戏演了一晚上的咿咿呀呀,听得青峰牙都酸了,唯一的好消息是原泽告诉他明日自由行动,自己有要务陪头儿。接到这通知,一个主意,在青峰内心打定。

青峰突然觉得今晚能睡个好觉,因为明天,也许说今晚,或该说更早的时候,有些迷雾从他内心被拨开了。

 

青峰不知道寺庙都是几点对外开放,他印象中,往常的寺庙,和尚们做早课时就开门了。青峰不清楚寺庙是几点做早课,只好按照监狱做早操的时间到的雍和宫。

结果,大门紧闭,空无一人。

看着紧锁的大门,青峰才拍着脑袋反省。怎么忘了呢,雍和宫这地方早就成了景点,里面有的只是管理员,真正的僧人并没在此修行的。所以,开放的时间就是正常上班的点。

时间还早,青峰在用豆汁儿把自己恶心够后又回到了门口晃荡,买了本篮球杂志打发时间。当把角落里的球鞋广告都仔细扫了一遍,看看表,离开门还有一刻钟。来人稀稀拉拉的,旅游团不会选这儿做第一站,估计等会人流也不至于多得看不过来。

青峰心里其实不太有底,黄濑是说过,但是邂逅这种事,大抵还是需要缘分吧。

他突然懊恼起来,懊恼着自己究竟浪费了多少次机会,一直地浪费,到现在需要自己去制造机会。但是制造机会并不会让他觉得徒劳,他其实有点不踏实,因为他有点害怕,害怕自己的浪费造成了错过。

正在患得患失之间,青峰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黄濑。

“就觉得是小青峰,果然没认错,你怎么居然在这!?”黄濑的语速似乎因为兴奋而有点快于往常,只字不提上次不辞而别的事情,又惊又喜,“好巧啊!”

“出差来这,今天刚好没有安排,就过来了。”青峰不好意思说自己守株待兔,可世上哪有那么多赶巧的事情,多半是绿间崇尚的尽人事听天命。

“是听了我说很灵才来的吗?”

“是。”

听青峰这么直率地承认,黄濑微微愕然,又眉开眼笑:“那等会一起进去拜拜吧。”

“嗯。”青峰等的就是这句话。

 

原泽这天起得和青峰一样早。

他不像青峰那样,是没搞清状况就出的门。他是确实需要出门早,因为目的地是在帝都外的荒郊野岭。同行的是聂少华的秘书,负责安排今天的行程。

里目的地还远着,原泽在路上看着当天的报纸,头版的角落有一个豆腐块,准确地说是一句话新闻:“原公安部部长助理陈楠移送司法机关处理。”新闻的主角,正是原泽今天要见的人,也是他这趟出差的目的。

此前,聂少华向原泽表露了他的想法,为了多年的师徒情谊,无论如何他都想要去见见陈楠。原泽一听,觉得不妥,表示对方身份特殊,劝住了聂少华亲自前往,改为由自己代为探望。

“要捎什么话吗?”

“不用,看到你他也就明白。”

不只是师徒情谊,原泽和这个人又何尝不是多年的兄弟情谊。回想往事总是弹指一挥间,在原泽还沉浸在有些伤感的情绪中,洛城监狱已然座落眼前。

洛城监狱,带着传奇色彩的地方。只有高级官员才会被收押在此处,某种意义来说,也是许多野史的发源地。

看着眼前肃穆压抑的颜色,原泽抖擞了一下精神,迈步进去。

“你来了……”陈楠像是料到原泽会来。

“嗯。”

“来了就好。”

“嗯。”

“代替老爷子来的吧。”

“嗯。”原泽只是点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对方憔悴的脸让他觉得以前意气风发的神情都是假象。

两人皆不说话。看守在一旁盯着。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多年的默契,同甘共苦过的情谊,即便最后都过去,也还有残余。

沉默了半晌,还是陈楠开口了:“别学我走到这一步……”

“嗯。”原泽在等着他下一句话,他多年说话的习惯是把重点放在后面。

“把若松带回去吧,总不能因为我就让他从此毁了。”

“嗯。”

原泽以为还有家庭的事情需要交代,又等了一会,陈楠还是沉默着。

“你家人我会……”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好他们的。”原泽主动开口的一句话,却被毫不犹豫地打断了。

又是一轮沉默,探视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原泽起身告辞,陈楠笑笑挥挥手,口中也默念着什么,原泽看不清,只知道不是“再见”的口型。

 

黄濑一路念叨着心诚则灵,走到哪跪到哪,香油钱可没少捐。被青峰吐槽时还说机师这么做是有职业道德,自己拜了也是对乘客负责,听得青峰简直要翻白眼。

参拜时还有在此地云游的仁波切劝说此处求姻缘极灵,黄濑被诓去一大笔香油钱,又回击青峰一毛不拔,不诚心难得保佑。

青峰自觉并没有对菩萨的诚心,一颗心倒是不知不觉间好似栓到了黄濑身上,全程对他人盯人,简直比篮球场上one on one切磋的防守还要贴身。

从雍和宫出来时,已经快到正午。

黄濑啜着的面条哧溜哧溜地转着,鼓着嘴念念有词:“小青峰,你最后怎么又突然掏钱买那个啊?”

“哲把火神那家伙气走了,我说要给他求个符,谁想那里没卖的。不过还好买了这个,我想也可以”青峰把东西掏出来,“你看,这个动起来会响,摇一摇,倒是火神听到声音就懂得回来了。”

“这是转经筒,不是摇鼓吧……”

“作用还不是人开发的嘛!?”青峰微窘,强词夺理。

“那你买两个干嘛?给小黑子一个就够了,你难道还给火神一个,当对讲机?”

“我自己用不行啊?”

“那你想把谁招回来啊?”

“你管我那么多。”青峰更窘。

“……”

“黄濑,你刚才都许了什么愿啊?”

“小青峰……”

“嗯?”

“我刚才在想,其实你今天是专门来雍和宫等我的吧?”黄濑没回答青峰的问题,反问了他一个。

“都说了是巧合!”

“真的?”

“我说是就是!”青峰的窘有点扩散了。

“是吗?”幸亏黄濑笑眯眯地,没有继续追击,“那为了这个巧合干杯!~”

“嗯……”杯子碰在了一起,青峰的眼神却不好意思和黄濑的碰在一起,怕露了馅。他没想过,不敢对视,其实也是露馅的一种。

“黄濑”埋头了好一会,青峰才装作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点不自然:“你什么时候返程?”

“明天。”

“那今天下午有安排吗?”

“没有。”

“是吗?我也没有。”

黄濑微笑地看着青峰,默不作声。

青峰尴尬了一下,他本以为黄濑会顺着自己的话说那不如一起去干点什么的,对方却以静制动。既然如此,少不得主动一点。青峰清了清嗓子,以尽量自然的声调说:“都有空的话,不如下午我们一起到处逛逛?”

“小青峰。”

“嗯?”青峰有点紧张,他都不明白,之前和黄濑说话怎么说怎么自然,现在怎么说怎么不好意思,连个语气助词都回得有点气短。

“其实你这次是专门过来找我约会的意思吗?”

“哈?”青峰以为刚才那个话题已经结束了,居然又被绕了回来。

“不说是约会我可不答应哦。”黄濑有点忍不住恶作剧起来,笑眯眯的。

“喂,你别得寸进尺!”

话音未落,桌面上的手机震得欢,来电显示是原泽。

青峰心里怨着这电话破坏气氛,但又感激这电话解了自己的围,果断地接了起来,只可惜那头三言两语交代完,青峰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下午临时有任务……”挂了电话后,青峰的声音有点低落。刚才还在嘻嘻哈哈拉拉扯扯的话题忽地就没了下文。

“那你先忙。”黄濑的态度轻描淡写。

“你晚上……”青峰知道自己可能晚上还是没空,却一门心思想先把黄濑的时间先占下来,好像不占下来,就有点不安心,觉得这个人又会像上次那样不辞而别。

“不急,”黄濑并没有答应,“你应该没那么快忙完吧。”

“这……”青峰不好否认,觉得像是错过了千年一遇的机会,表情颇为不甘,“那下次……”

“不急的,小青峰,”两人坐得很近,黄濑垂着头,人没挨过去说,手却从台面下潜了过去,探出一根,轻轻挠上青峰因有点急躁而自然握起的拳,“有些事情,如果你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去做,都不急的。”

“黄濑……”

“我可以等。”

“别这么说啊,你不是已经等了很久了么……”

“等小青峰的回复,只要是好的,多久都不久的。”

“那怎么样算是好的?”

“那就不知道刚才拜过的菩萨有没有听到我的心里话了。”

看着黄濑注视着自己的双眸,青峰不知道那股勇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轻轻摊开刚才满是汗的掌心。抖动的细风带走了些微的热流,他舒展了一下手掌,微微地转过去反握住了黄濑的手腕,再逐寸退下来,最后扣着黄濑的手。

两个人两只手就这么浅浅地搭着,被拉住的黄濑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往回缩着。两个大男人大庭广众之下只靠这桌子的掩护着搞小动作并不安全,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青峰更用更大的力气地握住,霸道地将手指逐根地掰开,再纠缠成十指相扣的状态。

微微的暖意,在两手之间流动起来,十指连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