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请拿好

[黑子的篮球][青黄]鸡飞狗跳任逍遥(一块七)

一块七

黄濑不仅仅是来散心的,他还是来逃避的,逃避那晚在青峰面前崩溃的自己,可自己怎么可能逃避得了自己的影子?所以,他选择逃避开让自己莫名其妙崩溃的青峰。

投行的工作让人早出晨归,黄濑几乎感受不到蓝天的存在,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关心。

到的当晚好好地说明了各种电器和生活用品的放置和使用方式,而更让他吃惊的是,第二天起来后,居然还贴心地看到了在各处设置的纸条。黄濑有点咋舌,真不知道是蓝天提前的准备还是昨晚通宵没睡,感慨成熟的男性果然是照顾人的能力超群。

同为屋主,一直立法三章的自己,估计让青峰很头痛吧。想到这黄濑有点内疚。不过这点内疚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纠正了。

“我是被邀请的,小青峰是自己硬要住进来的,意义不一样!”

公寓就在中环附近,天杀的价,还是比半山豪宅温柔得多。可仔细比对起景观和格局,却更觉得要人命。这个地点对于工作方便,对于黄濑这种只是来散心不是来血拼的人来说就很不方便。

“不去离岛逛逛吗?”

“那我还不如就呆在内地。”

“自己决定就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

“嗯嗯,我还是照常去行一下山。只是,你没问题吗?昨天好像又是两点回来吧。”八点,对于香港这个地方来说太早,早到黄濑只会在爬山时遇到开工前晨运的人和尽职巡逻的保安。

“早点赶完工,今天可以早点下班,陪你过周末。”

“哇……好恶……别用泡妞那套,我怕晨姐吃醋,追杀我。”

黄濑口中的晨姐是蓝天多年的女友,一直异地。对于这种候鸟型的情侣,黄濑十万个佩服。他不是喜欢被束缚的人,在同一处会被空间所束缚,远距离会被责任所束缚,所以他认为只有蓝天这种责任心极强的人才能担得起异地恋。

“……她不会吃醋,”蓝天欲言又止,“我先上班了。”

黄濑稍微好点了,也许该说离开青峰之后他立马好很多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应该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地把这场事故扛下来的。可没想到自己第一天就破了功,在一个比自己小比自己幼稚比自己毛躁的同性面前哭得屁滚尿流。如果是一个温柔乡,他好歹还可以安慰一下自己。牡丹花下哭,怂了也风流。现在回想起青峰那张脸,虽然算帅,可是黑,不笑就极其严肃,黄濑一口咬定,自己那天是被吓哭的。

不多想,黄濑戴上耳机出门。

 

傍晚时分,冬夜的天还没彻底黑透,蓝天居然回来了,黄濑认为要重新评估投行工作的人性化管理。

“不仅真的在‘今天’回来,而且居然在夜晚前回来,大开眼界。”

“回来陪你,高兴不?”

黄濑不客气地直接趴在沙发上做呕吐状,弄得对方笑笑上去拍他背。

换了休闲装,伸手去够车钥匙。

黄濑一拉就把对方扯出了门:“就近走走,别开车了,十个车位长的街,又窄又快,还不如用脚丈量。”

四处车水马龙,连绿灯都敲鼓点。不夜城不仅娱乐不夜,连工作都不夜。

“喂,你有没稍微感觉对不起老板给你开的工资?”

“挖资本主义墙角是我最爱的事情。”

“连你都变得油嘴滑舌让人真不适应。”

“你要明白世界会变,人也会变,爱也会变。”

“你该不会最近变花心了吧,下次晨姐来我要给她打小报告!”

两人正闹腾着路过一家店,黄濑突然退着步倒回去了。

“VIP先生,要不要提前选几对当礼物以应对小报告后的怒火?”黄濑调笑地开着蓝天的玩笑。

平时蓝天一直稳如泰山的脸露出了一丝裂缝,讪笑道:“早不是VIP了……”

F家的鞋,几乎是女生青睐的首选,蓝天的女友是头号粉丝,当年为了讨女友欢心,他曾是这里的常客,更是VIP。对于这种重要客户,导购会把对方的私人号码留在店里,一有新款,电话通知,这是属于VIP才有的待遇。至于怎么脱离,也很简单,连续三次打电话都没来,就被敬谢不敏。

听到这样的回话,黄濑愣了一下。蓝天似乎也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拉了黄濑过去:“物是人非,祭奠一下也好。”

门厅偌大,却被人拦着,彬彬有礼:“抱歉,目前不营业。”

蓝天看了看表的日期,笑着把黄濑拉了回去:“走吧,大姨妈又来了。”

“哈?”不明所以的黄濑被拉着继续往前走,“什么大姨妈来了?”

“上头的某位每月都来这锁店一次购物。”

“……果然是VIP才知道的事情。”

“我早两年就不是VIP了。”

“什么意思?”黄濑这次听清楚了。

“是说我早两年就没给她买鞋了,”蓝天扭过来的脸有点黯然,“以前听说买鞋送人送多了会把那个人送走,没想到真的应验了。”

这两人异地恋还姐弟恋,分分合合历经万难,辗转多地一路坚持,这些黄濑都知道。甚至连双方父母在电话中互开嘴炮的细节都知道,却不知道关系已经终结。

“你怎么一直没告诉我?”黄濑有点懊悔,他沉浸在事业失败的痛苦中,不代表不能理解别人感情失败的痛苦,更何况他这两年以为两人好事将近频频用这个梗戳对方,“这两年你都一个人?”

“不算一个人,”蓝天指了指胸口,“这里有人。”

“你果然还是这么深情,这样也无遗憾了。”黄濑认为蓝天极重感情,这点从自己回国后对方时常念着旧情跑来看自己就能得出结论。

“别这么说,”蓝天难得地反驳了黄濑的话,“我不是在怀念上一段感情。”

“好吧……”失败的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对失败处的在意,黄濑是这样解读的,“既然如此,找个地方喝一杯消消愁?”

 

选的地方是能俯瞰夜景的地方。

黄濑的喝酒叫做品,蓝天的喝酒只能叫做倒,一杯接一杯往喉咙里倒。

“喂,别因为没开车就过分了。”看着那个势头,特别是一个平日这么稳重的人,黄濑忍不住劝了起来。一个两年前失恋的人居然比一个两周前陷入失业危机的人还要沉痛,真是不知所谓。

“借酒壮胆嘛。”

“我看你是借酒装疯,”黄濑觉得他有点不知所谓,“说话都没条理了。”

对面坐着的人,与平时想去甚远。日常那副斯文模样早没了,一副贪图杯中物的牛饮状态,到有点像青峰为了保护自己往嘴里猛灌的样子。只不过比起青峰的游刃有余,面前这位好好先生酒量实在差得有点远,一瓶半红酒下去,已经有点口齿不清。

“唉……以前奇怪每次开好酒你都不跟我们抢,还想着是大度,看来只是酒量问题,”黄濑夺过蓝天的杯子,对方却执拗地不肯松手,“喝了酒变小孩了吗?”

黄濑叹了口气,去掰蓝天的手指。正掰得起劲,看到对方的脑袋就乎过去,心想着这家伙怎么喝醉了这么没品,连忙惊呼,“喂!别咬啊!”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手指上温热的呼吸,然后是唇部亲密的贴合,再接着,便是湿热的触感。

黄濑才意识到,那可能是一个吻,甚至是一个舌吻,不过是对手指发起的。他几乎是僵硬着拂开了对方,又不得不回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对方。

“耍酒疯有个限度。”黄濑惊魂未定。

“没有疯……”

黄濑懒得和喝醉了的人废话,直接招手埋单,打算提早结束这个周末的夜晚。

“黄濑你听我说……”蓝天坚持着口齿不清地靠近,“和晨的事情我早忘记了……只是因为你在提,我想维持一个在你面前的好形象。”

“还是这个醉酒的形象真实一点……”黄濑对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的服务生摆摆手。

“黄濑,你一直都一个人吧?”

“是啊,单身又快失业,抱歉真是失礼了……”黄濑有气无力地扛着这个近一米九的大汉往门口挪动。

“不如和我一起吧?”借酒行凶的蓝天终于说出了蓄谋已久的话。

“……”不可思议的话让黄濑目瞪口呆。

“不行么?我……”话音未落,黄濑已经用那只在身后的手一下敲晕了蓝天,结束了他无厘头的表白。

“今晚的话我就当从来没听到过。”

 

感谢这张当得起模特的脸,黄濑一直没少因此遭遇不限男女的告白,只是这次的告白来自于这个潜伏在身边多年的大哥,让他又惊又恶。强忍着不快和提醒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和多年的情谊,黄濑还是将蓝天扛回了家。

一般来说,黄濑是不会下这种重手的。对于女性一般是好言相劝,用绅士的风度回掉。对于男性一般是表明立场,毕竟以这副身板也没有谁能真正强迫他。

今天这么火大,主要是因为黄濑想到了自己。

他不认为蓝天是喜欢自己,只是因为和前女友分开太伤心,所有人都当他不正常用面对伤者的态度来面对他,自己不知情待他如故,所以才让他产生了自己是特别的错觉。是的,这一定是错觉,就像那天青峰对自己一样,他可以把自己那天面对青峰时陡然的软弱理解为情绪的崩溃。

黄瀨的判定是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便出了门,订了一家熟悉的酒店,拿着房卡刷开门正要把行李甩进去,短信提示音嘀嘀地响起,正是此时塞满自己脑子的青峰的问候。

『我明天也过去,你心情好点没?明晚有空见一下?』

想什么来什么,神烦……黄瀨不想回短信,可歪头晃了晃,担着一层室友关系,闲着也是闲着,不好太甩对方脸色,便发了个“好”过去。

本意是回答前一个问题,谁想青峰却以为同时适用于两个问题。心想着既然心情也好了,让黄瀨帮点忙也不是问题。

手机又响了,这次发来的长长的代购单子让黄瀨一气之下就把手机摔进了床里。意识到这个动作对方完全看不到,黄濑又捡起手机,发了个“不好”过去,不知道是不是信号有问题,几次都发不出去,再试了个“好”,不够5秒,已经收到青峰的“谢谢”。

黄濑差点气结,拨了个电话过去要解释,刚接通,青峰厚重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状态还好吧?维多利亚港这么清澈,别跳下去污染它了。”

气得黄濑大吼一声“我才不需要你这种人关心”就挂了电话,挂了之后才想,好像青峰那句该称为挖苦而不是关心,顿时更为恼火自己的自作多情。

至于第二天耗费了大半天给对方买齐代购单的自己绝对是脑袋抽筋了。

 

青峰则认为脑袋抽筋的是部门里的老板,因为只有脑抽了才会同意对方搞这种酒会来交流,自助式地拿着酒杯晃来晃去实在不适合他们这些警员。

大伙都统一地穿着西服,可惜是警制的西服,骤眼一看,满满一场的保安巡逻既视感。而更要命的是,压根没吃饱……青峰都不知道在末段自己是怎么保持笑容面对那些互相交流的同行的。

酒会结束的时候,青峰几乎是用拨打110求救的心情找黄濑的。

换好便装的青峰还想抱怨黄濑来得太晚,可一看对方那张脸,似乎比前几天那副不爽的态度更进了一步。

“还想着要我当司机吗?真是抱歉啊,没有两地牌。”

青峰听出大概是昨晚拜托的事情让黄濑累了,抱着在东西拿到手前不要得罪对方的心情,招手找了的士,“去哪?”

“庙街。”黄濑打量了一下青峰面如菜色的脸,知道这时候吃好东西对于他而言也是牛嚼牡丹,还不如直接去最本色的地方。

庙街的大排档红红火火地绕了几个路口,游人并不多,就算有,也是由本地人领路,做的都是熟人生意。天气虽冷,热火朝天地与灶头搏斗的老板大声应着外头伙计传来的点单,手头忙碌个不停。

“宵夜摊还真是到哪里都有啊。”

“是啊,都该申请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了。”黄濑被青峰刚才那股风卷残云的气势给吓得没怎么动筷,现在才细嚼慢咽起来。

“感觉你今天很疲惫啊。”

“你试试把你发来的代购单都买一遍?等会记得来把东西提回去,很占地方。”

青峰识趣地闭上嘴,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又忍不住笑出来,用手去逗黄濑的脸。正专心致志与蟹钳搏斗的黄濑被惊了一下,嫌恶地瞪了青峰一眼,“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连男人豆腐都吃。”

“我不是君子,是浪子,所以动一下没所谓”青峰又捏了一下黄濑的脸,看着他姣好的面孔恼怒起来,然后哈哈大笑,“你总算恢复过来了。”

“谁说我恢复过来了!”

“因为你懂得生气了,”青峰抽了一张纸递给黄濑,示意他抹去粘在唇边的碎屑,“上周时你完全没有任何表情,很恐怖。”

黄濑沉默了,上两周一直守在房间里以烟为伴的自己确实像换了个人。这样大的事故对任何人特别是黄濑这样自认为有责任的当事人冲击极大,公司找来了心理医生给他辅导,只可惜那些念念叨叨的话语有点像水过鸭背,没有多少功效。

真要说,完全不如那晚青峰那种不矫揉造作的关心,一下触动了自己的软肋。也是因为被触动了软肋,黄濑觉得有些不自在。

让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当时在澳洲听的一堂讲座。

他不记得是在哪里蹭的课了,大概是某个大学里关于心理知识的很火的课程,硬拉着他去的女生是这么解释的,直到坐下来才知道,主题是爱情,怪不得过来的路上对方三缄其口。

黄濑不喜欢听讲座,可是那个老师难得讲得很有趣,讲得很有趣的意思就是一直在讲故事。

“我曾经有一个很好的女性朋友,我俩一直都是纯粹的朋友,相处得很好,所以单身时间久了,我俩就想想能不能有什么契机可以让我们开始尝试一下。所以就跑去约会,打算找一点心动的感觉。”胡子拉渣的老师意外地坦率,下面响起了一片善意的笑声。

“我们走到咖啡厅打算来杯咖啡,我的女伴专门交代了我,她的那杯不要咖啡因,怕会失眠,所以我也对着店员照本宣科。该说是可惜还是可喜的是,这家店的管理有点糟糕,前台说了不要咖啡因后面做咖啡的就听成了两倍咖啡因的指令,所以在回程的路上一些化学反应发生了。”

老师双手下压制止着那片“酒后乱性”的呼声,满脸无奈的神情:“咖啡因不是酒精,不过也确实对人体有作用。大概是多亏了那双份的咖啡因,在回去的路上,我的女伴感觉到和我一起的时候心跳加速,汗流不止。于是第二天,她告诉了我自己的反应,认为自己对我心动了,所以打算试试。”掌声雷动。

老师露出了个抱歉的笑容:“谢谢大家支持,只可惜,从后来的我们交往的结果来看,那明显是咖啡因让她产生的心跳,而不是我让她产生的心跳。”

黄濑记得自己当时为了老师的自嘲精神大笑不止,可现在却完全笑不出来。

不,应该说轮到自己时,自己是哭了出来。

黄濑安慰自己,是的,不是青峰的安慰触动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哭出来,而是事故太突然太惨烈让自己哭了出来,一定是这样,他可不要犯老师的女伴那种低级错误。

青峰看黄濑半晌没出声却读不到他的内心活动,想着他已经吃好,唤过伙计埋单。黄濑也不反对,也跟着青峰走了。

夜色的庙街里摆着乱七八糟的摊档,其中尤为多的是给人看相算命的,声音嘹亮地招呼着生意,给路过的人说着讨巧的话。

一路上,神棍们看到男士路过就说对方长相奇特必是将相之才,青峰逛过来几乎被人从街头夸到街尾,心中暗自好笑。直到快走出时,大概是某位看相的年纪太大,远远瞄到黄濑一头金发皮肤又白,一下认错以为是位靓女,连夸黄濑红鸾行动必有桃花要开。

直到黄濑一脸错愕地停下来,那位说错话的相士才尴尬地愣了愣,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其实是名高大帅哥。

青峰憋不住大笑起来,拽着黄濑的手强硬地坐下:“哈哈哈,说得好,你快给这个时运低的家伙算算桃花运什么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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