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请拿好

[黑子的篮球][青黄]鸡飞狗跳任逍遥(一块六)

一块六

黄瀨的崩溃,仅止于那个晚上,青峰甚至没有看到他崩溃时的面孔。因为第二天一早,敲醒他的黄瀨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神情,除了几处显眼的挂彩看起来有点滑稽和惨烈。

青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瞬间响起了一串泠冽的关节复位声,听得他自己都寒毛一颤。

昨晚直到黄瀨发出细微均匀的鼻息声时,青峰才将他从自己身上挪开,扶着躺到床上,再掖上厚被。看得出,经历了这场浩劫,疲惫和沉重摧毁了黄濑原本还算强大的精神,还好,负面情绪大概在刚才的发泄中被释放了不少,整个人已经沉入了安稳的睡眠中。

同僚那边临睡前打来电话,青峰退到门外接了,生怕吵醒黄瀨。那边说门卡给他留好了,回来时可直接去前台领。青峰瞄了瞄黄瀨的睡颜,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病房,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抽抽了才向原泽报告自己外宿的。

已经开始入冬了,万柯的夜晚很冷,青峰匆忙赶来,身上的衣服有点单薄,被子也都盖在黄瀨身上。当他第三次数绵羊都未能抵御低温让自己入睡时,青峰不得不靠这张厅草脸蛋卖笑地要来了护士们的私家hello kitty毛毯。不符合审美,但实用,咬咬牙披上趴在床边,终于找到了入睡的感觉。

先醒来的黄瀨原计划也想让青峰睡久点,可他实在受不了青峰kitty相应欢的场面。

“你还呆在这干嘛?”

黄瀨完全不见昨晚伏在自己肩上的那种软弱,青峰对他这种翻脸不认人的态度有点不爽,但深明大义地不在这点上和对方计较。

“照顾你。”

“不用。”

“你现在不方便。”

“我能动。”

“但你哪都不能去。”

这次黄瀨没反驳。

等刷洗好,护士送来了住院餐,当然只有“病人”那份。黄瀨也不客气,自顾自吃起来。青峰就下楼给自己买,有得看没得吃对于饥肠辘辘的人太残忍。

回来时,果不其然发现那碗面条没动几口。青峰一副了然的神情,把粥搁到黄瀨跟前,勺子也递给他。黄瀨的脸挨了那么几拳,嘴巴里满是牙齿磕伤的创口,根本没法嚼。

“吃这个吧。”

“那你呢?”

“这个也将就了,别浪费。”青峰已经端起那碗面条。

毕竟不是专门来照顾黄瀨的,原泽私下放青峰一马不代表就不用遵守纪律。同来的几位警员与原先的任务小组做好交接后,原泽便决定带队于翌日返程。

 

其实他俩也没分开多少天,黄瀨在当地接受调查三天后,也返回公司本部协助后续调查了。可回来以后,不,准确地说,是那晚以后,黄瀨疏离的距离让青峰觉得两人分开了很远。他能感受到,黄濑不欢迎他,甚至可能在抗拒他的存在。

同一个屋檐下也没有什么交集,这与青峰还是早出晚归,黄瀨一直躲在自己房间里有关,但就算在公共区域碰面黄瀨也不说话,这就有点不自然。只有偶尔回家很晚,打开冰箱发现有留给自己的食物时,青峰才确定对方并没有给自己下逐客令。

黄瀨的飞行暂停了,是配合调查的需要,可说实在的,他这样的精神状态也上不了天,甚至连以后还能不能上天,都是问题。除了必要的调查,黄濑终日终夜地躲在房间里,偶尔打开的门缝里漏出的都是缭绕的烟雾,让青峰怀疑他是开炉炼丹还是喝风屙屁。

黑匣子在事故当日就找到了,而且因为是落地时的事故,发生的全过程也被记录得很清楚。调查的情况很快明朗,原来的那位机长是军用转民航的驾驶员,当时在发放飞行执照时就存在争议,甚至在最初就因为争议而给其发放小型飞机的执照而代替大型飞机的。至于机长个人,在实际飞行操作中,存在着不理性行为,责无旁贷,不过逝者已逝。当地机场也有着一定的责任。签派员给出了正确的指令,可是机长一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态度,所以与他无关。至于作为副驾驶的黄瀨,算是没有尽好劝阻机长的职责,但机长具有最终决定权,不能苛责他更多。

后续的大规模调查在公司内部展开,特别是关于机师飞行执照的专项调查。黄濑并没有等来更多的惩罚,可他个人似乎没法在内心轻易放过自己。

这几天他不断回想起当时在澳洲的片段。

黄濑的家境还不错,父亲也有着不高不低的职务,按理说,这样家庭的孩子总是会望子成龙。只是黄濑那样的性格本就是外热内冷,自然也外软内硬。看似非常听话,实则很有自己想法,油盐不进。当初能抛头露面去当模特,后来自然就敢上天入地去当机师,谁也组织不了。

“黄濑,你为什么要去当机师?”

“身体比较厉害,脑子不行。”

“你还脑子不行?”

“对付考卷的脑子不行啊。”

想起出国前和朋友们的聊天,原本趴在一旁奄奄一息的黄濑又继续爬起来训练。

“你们知道,机师是干嘛的吗?”老师在课堂上提问。

“搞生产的。”

“喂,答案差太远了吧!”

“也不算太远,是提高生产速度的。”老师含笑,“不过首要的,是确保生产安全。”

老师总是会很无聊地说一些大道理,黄濑就是这样无聊地记住的。

“如果飞行时遇到紧急事故应该怎么办?”

“听从机长指挥!”

“抓紧最后时间向空姐表白!”有人开始捣乱。

“不是,应该是点上一根烟~”

“老师,你的答案好糟糕啊!”

“我的意思是,让你们拿出点烟的余裕!懂不懂幽默!”

老师课后边示范优雅地抽烟边讲些自己的切身经历,黄濑和同伴们却哈哈大笑。

点着的烟,黄濑看着自己指间夹着的小玩意,这几天一直陪伴着自己的烟。

彼时彼刻的自己还记得当初老师看似玩笑的肺腑之言吗?

别说点烟的余裕,别说点烟,别说烟,他只记得紧张、狂躁、不安、懦弱、无力的自己。

直到那些结实的拳头挨到自己脸上时,他才找回生存的实感。他甚至感谢它们终于来了,恨不得自己能被揍趴下,揍晕过去,甚至揍挂了,也许这样就能够稍微补偿一下那四十条活生生的生命。他有点理解那天机长的自绝,可他还是为自认为的苟且偷生有着不可抑制的渴望和难以磨灭的愧疚。

知道黄濑这几天都没日没夜地自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父母第一次这么担心这个儿子,甚至第一次觉得不能再这样由着这个一直以来看似乱来其实很有分寸的儿子这么糟蹋自己。早出晚归的青峰没有让这对一心聚焦在儿子身上的父母发现自己儿子与男人同居的状况,但对于黄濑这样糟蹋自己的行为,他们发出了最后通牒,即使不出门走走散心,也必须要迁回家里住。

只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外,黄濑出国前经常混在一起回国后也时不时电话联系的世交哥哥知道了他这档子事,便诚邀他去目前自己工作地转转。

 

蓝天,是黄濑世交的哥哥,当着香港外资银行的中层,同时也是副省长蓝海的儿子。只不过大黄濑四岁而已,却早早就显得比黄濑要成熟许多。黄濑总是开他玩笑,说儿子的名字起得父亲大,是他显得成熟的主要原因。

来接黄濑的车是srx,和主人非常契合。蓝天在美国留学,那的消费习惯让他选了这个牌子,留学时的勤工俭学,则让他选择了这个性价比高的款式。

纨绔子弟总是有,但是并不至于每个苗子的教育都会这么失败,蓝天的家庭教育算是相当严厉,所以也相当成功。

留学时靠着自己打工赚生活费,天天蹲在网球场当球童。高大的个子窝在角落里,一看到球滚过来就像脱缰的野狗一样窜出去,来来回回窜了好几年。等到学成归来,最喜欢网球的他再也不愿意答应别人关于网球的任何邀约。因为就连看球赛时,别人关注的都是球手的发挥,他却情不自禁地关注球童的发挥,总想着要是自己在场边,肯定能快地扑到那个球。

所以,他曾经语重心长地和黄濑说,千万不要把兴趣爱好变成工作,否则就毁了。黄濑却顶着说,我就是喜欢开飞机,所以就去开飞机,现在还干得好好的,怎么了?

现在一看到蓝天,黄濑就想起那天的对话。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不仅工作失败了,连爱好也好像失去了,双赢和双失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大个子的人正好配大个子的车,蓝天下班不早,而黄濑到得更晚,来接的时候恰好,笑嘻嘻地帮黄濑把行李仍上车后,两人商量起晚饭的地方。

“只要不是西餐……”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两个留学生在吃饭的时候还是比较容易取得合意的。

车停在一家中餐馆。这地方装潢不富丽,细看却发现,挂在饭店墙壁上用来卖弄氛围的墨宝都是真迹。区区两个客人,经理给了单间,进进出出,十分殷勤,菜单是拟好了让客人过目再改的。不用说了,蓝天是这里的常客。

“你平时的饭堂?”黄濑饿了,话题都找和吃有关的。

“左派饭堂。”

“这么怪的名字?”本来觉得老板品味还可以,顿时不敢恭维。

“前几年病逝的那个左派领军人物经常在这里吃饭,逝世后,那帮衣钵继承人将这里设为聚会的地方,渐渐就被人这么称呼了,我当然要支持一下。”

“呵呵,明明最自由的地方现在连吃个饭都要分左派右派……我当机师的,不知道左右,只知道东西南北。”和政治相关的事情从小到大黄濑最头痛,原来是想岔开话题,可又一不小心讲到了目前让自己更痛的话题,不自然地闭了嘴。

蓝天也知道他心病,没有接着往下说。菜很快上来了,嘴巴一张,不仅要吃,更要聊。

“我最近比较忙,工作日没法请假,这几天你自己逛逛还行吧?”

“行,都这么熟了。”不知道黄濑指的是人还是地方。

“这周末是大周末,可以好好陪你。”

“嗯嗯,等着大哥哥领我去玩……”话音未落,脑袋上挨了一筷子。

青峰知道黄濑走是那天深夜。回家发现留给自己的饭菜没放在冰箱而是搁在桌上,心里还疑惑着,天气虽然冷了放在外面也不会坏,可这样也省不了多少电。等到端起盘子去热菜时,他才发现那张压在下面的纸条。

“不辞而别”是青峰映入脑海的第一个想法,可是又转念一想,不对,黄濑是这个房子的屋主,只有自己这种借住的才叫不辞而别,当然,现在屋主不在了,他该叫雀占鸠巢了。

不过无论哪种说法都好,青峰莫名其妙地不爽了一下,对于黄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他去香港散心,当然,对于对方终于有心情去散心,他还是喜闻乐见的。

“青峰,这个给你。”

“还有这个。”

“这个也拜托了!”

从周四下午开始,青峰就不断地从女同事那里收到各种各样的字条。作为一个具有一定魅力的男性,他是有收到过好几位女同事的表白信,可这次传字条给他的数量未免太集中太多,而且还包括了已婚妇女,上面列着的乱七八糟的护肤品化妆品商品名字,怎么看都不像是示爱的方式。

“我说,给我这些是干什么?”

“代购啊。”

“什么代购?”

“你还不知道吗?周末原泽要过去香港那边交流,瞄到通知名单里有你的名字啊。”

“什么!?周末又没得休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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