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请拿好

[黑子的篮球][青黄]鸡飞狗跳任逍遥(八毛)

八毛

某日深夜,邻市一派出所副所长和值班民警在副所长的办公室内中枪倒卧在地。

公安的管辖区域根据行政区域划分,不会互相干涉破案。不过由于这相邻的两个市人口流动频率极高,两地建立了警界的联动机制,加之青峰所在的镇紧挨着案发所在的区。因为是重大恶性案件,青峰当晚根据案发区公安的请求,带了个专门搞弹道研究的警员抵达现场增援协助。

到了现场,大概了解了况,第一时间就调了视频来看,隐约地,青峰咂摸出了一点不好的意味。当然,结论不能这么早下,所以除了去医院陪着的,大伙都在收集固定证据,做笔录,忙到了深夜三四点才到宾馆倒头躺下。

第二天才起来,还想着去现场接着帮忙,青峰就接到了自己市局里的调令,停止增援,火速回所里报到。

再然后,就传来了两名民警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市公安局专案组正对此案加紧侦破,省公安厅也派出专家组赶赴现场协助等一系列消息。

案件发生后,在媒体曝光,引发各方猜测。

案件中的副所长原在市局工作,是个年轻警员,由于表现优秀后提拔任派出所副所长,正是前途一片光明之际。而另一名警员,年事已高,再过几年就要退休,原来和副所长工作上并无交集,成为同事也没有多久。

更多的情况,新闻上没有再披露。

青峰越想越不对头,思前想后,拨了个电话给樱井。

“良,你知道那个邻市双警毙命案吗?”

“对不起,这两天听同事说起才留意到。”

“不用对不起,上面好像有派人去跟进这个案子,如果有什么新的情况,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我会尽全力留意的。”

 

拜托了樱井后,暂时将此事抛到脑后,青峰又专注起自己手头的工作。

之前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立了规矩后,青峰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一些反弹,不过鉴于他管束的是较为过分的行为,因此也得到了很多普通警员对于重振所内警风的支持。那些越界的人不敢犯众怒,多少收敛了一些。不过对着直接唱白脸的青峰,背后搞了一些小动作,青峰也懒得和他们计较。

安定了一段时间,青峰认为可以继续巩固现有的纪律战果,将规矩明确和细化下来,更进一步地管束好所内全体警员们的具体行为。

按照往常,估计他头脑一热也就这么直接做了,可在这里磨了几个月,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不用再由别人告诉他,青峰自觉地就去找所长商量。

派出所王所长,年龄已经迈入了五字头,青峰和他说话,明显就有父子的感觉。不过比起很多这个年龄还是警员的,他在基层已经算是个人物。既然是个人物,也就有一些谋划。他带着满脸笑容听完了青峰的慷慨陈词,点了点头:“想法很好。”

“那您觉得什么时候可以开展这个工作?”

王所长看着这个才二十出头就当上副科长的愣头青,掂量了很久,才说:“我只是说想法很好,但不是要去这么做。”

青峰第一反应是想质问对方,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知道这名老所长是个缜密的人,有他的考量,“我以为您明白我。”

老所长勾起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年轻人下放到自己这里时,他就知道对方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而不是因为做错了事。而能安排到自己这里来,也同样是因为有人愿意关照他。对于这些有能力又被上头关照的年轻人,他相信是随时有机会再上去的,在一些必要的地方照顾对方一下卖对方一些人情,是他的处世哲学。如果青峰不向他报告,撇开自己单干,自己是否要当个诤友点醒他,那是分外的事情。可现在这毛头小子既然来向自己说了,而且不仅没从下放的事情中学乖,一意孤行要重蹈覆辙,还要把自己也捎带上,则不得不出手制止。

“青峰,我明白你们年轻人都容易热血和激动,可有些事情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工作,也希望你能相信我能把工作做好。最后,我最希望你能明白,我不让你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那天的谈话有些不欢而散,青峰看不惯王所长半吊子和稀泥的态度,而王所长,倒是没有太多别的话,只是说年轻人多历练历练就好。

 

过了十几天,派驻邻市的省调查组收队回去了。青峰一直静候樱井的消息,那天下午在所里,终于等来了对方的电话。

“对不起,没能帮上忙。”

“哈?”

“案子被定密了,我没有权限看到。”

“被定密?”

通话结束得浑浑噩噩的,青峰的脑子被冲击到了。一个区内派出所发生的案子,别说省厅,只要是市局,像青峰、樱井所在的刑侦线,在上头想查看下头同一条线的案子,都是一句话的事情,随时可以打电话让下面把情况报上来。如果说被定密,那只能是省厅派出的调查组作出的决定。

果然,里面真的有蹊跷吗?

青峰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排除掉所有的干扰,开始细细思量起那晚所掌握的证据。

案发现场是那个年轻副所长的单人办公室。视频里记录得很清楚,案发前进入的只有副所长本人和另一名案中身亡的老警员,现场调查也没有发现其他人从窗户进来的痕迹,那么只能说这起案子的当事人很可能本来就是行凶人。

两人的受伤部位青峰没有亲眼查证,当时陪着同去研究弹道的同事回程的路上倒是和自己说了一下。老警员身上多处有刀伤,伤口非常严重,但致命的是太阳穴的一枪。至于年轻的副所长,倒是没有什么刀伤,全身只中了胸口一枪,可位置要命。两人的死因最终确定都是枪伤。

当时在现场固定了凶器,一把警用刀具和一把日常警用配枪。青峰记得经案发派出所警员辨认确定,刀具属于年轻的副所长,配枪则属于老警员。老警员平时会随身携带配枪,刀具则是副所长平时放在办公室的。

青峰揉了揉太阳穴,继续推理下去。凶器上面的指纹检验结论当晚出不来,所以自己也没法知道,可既然是随身携带的,会是应急行为吗?还是预谋已久呢?

那晚好几个警员的笔录内容让自己有点在意。

年轻的副所长新提拔到所里没多久,对于基层现有的一些工作作风十分看不惯,一直致力于整饬所内风纪,部分规矩极其严格,管得也过细,很快引起了大面积的反弹,而首当其冲的则是几名在所里干了几十年、关系盘根错节的老警员们。案中的另一名当事人,在有第三方见证的情况下,就于近期和这名副所长发生了多次激烈的口角。

一些不好的预感震动了青峰。

青峰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将所有的思路都理了一遍。

即将退休的老警员一直有着一些属于自己的小算盘不正当生意,此次在所内风纪整顿中撞到了新任的年轻热血副所长枪口上。年轻的副所长决定将此事报告上级,这很可能导致老警员被开除出警队,意味着本该袋袋平安的退休金打了水漂,而原本小算盘攒下的一些灰色收入要不就交公要不就不够养老。万念俱灰的老警员厚着老脸,在一天下班后到副所长办公室求情,奈何年轻的副所长偏要按规矩办事,铁面无私,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老警员忍不住抽出身上的配枪予以威胁。武力威胁反而进一步激发了副所长的正义感,毫不示弱地拿出一直放置在办公室的佩刀与对方抗衡起来,在年龄和身形的优势下,老警员身中数刀,为了力挽狂澜,错乱之中朝着副所长的胸口开了致命的一枪。直到知道看到对方倒在血泊中,万念俱灰的老警员也醒悟自己已走投无路,于是在绝望中,朝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案情重建完毕,青峰猛地睁开了眼,死死地盯着办公室内的天花板,灵魂出窍。

这次,他感受到自己的背后,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突然,桌面的固话铃声大作,青峰瞄了一眼来电显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立马接了起来。

“原泽局长,恭喜您!”

“你小子什么时候懂得来这一套了,看来在下面混得成熟了,学会不少东西。”

“学会了拍马屁?”

“没拍到点,我还没正式任命。”

“未来局长主动电话问候让我不胜荣幸。”

“够了,别搞这些虚礼。说你学不到位,是考察不是问候。你小子最近在忙什么呢?”

“日常出警。”

“所以忙成现在这样的木头脑袋?还能办案吗?”

“绝对能,每天都有保持脑筋锻炼,特别是最近的一件案子,让我很有一些思考。”

“哪件?”

“邻市的双警毙命案。”

“哦?”原泽似乎有些兴趣,“说来听听。”

“案发当晚我去支援了,后来没有机会跟进,想了解却发现已经定密。可根据我的推测,这案子很蹊跷。我有很不好的猜想,那个副所长可能发现了老警员一些不可说的事情,我建议省厅进一步调查背后的事情……”说到案子,青峰总会额外亢奋。

“青峰,”原泽打断了他,“下一步厅里该怎么做你无权过问。”

“你不是叫我说我的思考吗?”

“我希望你思考的是你下一步该怎么做,”原泽语重心长起来,“青峰,你很聪明,一下就看出了关键问题。可有时候你又不成熟,只看出别人的问题,没看到自己的问题。我实话和你说,你在下面的情况,政治处每个月都会和下面沟通一次,我也多多少少能了解。看到你逐渐适应我也很高兴,知道你有正义感我也很欣慰。可你最近你有点过了,开始想做一些不属于你能做的事情,管一些不属于你能管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明白警队的做事方式。”

青峰拿着听筒赌气不出声。

原泽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没想清楚,或者说你还没我期望的那样成熟。好了,你再冷静一下,自己好好想想吧,有机会再聊。”

也不等青峰再回话,原泽直接挂断了电话,将青峰一个人撂在另一端闷闷不乐。

 

今天的电话是一个接一个。

“阿大,你声音怎么没精打彩的?”

“刚被原泽训了一顿。”

“他训你是关心你,也没见他平时训别人。”

“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你今天值班无聊吗?这么有空打电话?”

“有个大八卦要告诉你。”

“真藏不住话。”

“我是好心来告诉你好吧!”

“好好好,洗耳恭听。”

“若松当了陈楠的秘书。”

“什么?”

“惊讶吧。”

“惊讶,惊讶于这家伙的马屁功夫。”

“别说那么难听,陈楠只身上去,肯定要找个身边帮忙干事的人。若松也是从我们这里过去的,找有交集的人很正常。”

“好了,我知道自己死对头的新进步是光明正大靠努力得来的了,所以呢?”

“所以我要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还想问别人。”

“你没和原泽说说吗?听说禁毒局最近准备补充力量,你和他的交集,比若松和陈楠的深厚多了吧。”

“我不刚告诉你他训了我吗?”

“哪个老板会对不上心的下属遥控电话训斥啊。”

“五月,如果一切都好,或者说我现在还是浑浑噩噩的状态,我可能真的会和原泽开这个口。可现在的我不行,我接受不了把半摊子的事情撂在这里,只顾着回省厅里高就。很抱歉,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我的性格有时候就这么样,过不了自己那关。”

良久,那边只传来一句,“阿大,你怎么还是那么倔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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