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请拿好

[全职高手/叶黄]谈情说案 第二季第四案之五(第二季正篇完结)

第二季最终章

 

“去逛家具店了?”回到家里的叶修看着厅堂正中陡然平添的庞然大物,有点愕然。

“我去楚云秀的工作室了,去那请教她,有所收获。”黄少天盘腿坐在秋千床上,晃荡着,好不自在。

“她那不是第二妇联么?”叶修松着脖子上的领带,瞄了两眼,评判道:“挺别致的,和家里有点违和的协调。”

“老叶。”

“嗯?”叶修笑笑走得更近。

“你站那别动。”

“想拿哥开什么玩笑?”叶修可算把领带解开了,一天下来人模狗样的束缚让他紧绷,在家里他才能放松,肉体上的,在黄少天面前他才能放松,精神上的。

“我想看站在那儿的你。”

“藏着什么把戏?”几天前黄少天就说过疲惫,还想着休息下就好,现在看来是心理上不高兴,“要咱们出去转转吧,散散心。”

“没空,时间太紧。”休息了一个下午,黄少天觉得足够了。

“一两天也行,就当采风找灵感,心理负担别那么重。”

“这样看你也能散心。”

听了这话,叶修觉得黄少天是累迷糊,想走近碰碰他的额头,该不是发烧了吧,却被黄少天用脚趾点住膝盖,顶在原地

“老叶,就站那儿,别动,让我来靠近你。”

“行,那你过来。”叶修干脆将外套也脱下,在身边的椅子坐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然后黄少天真就“过来”了。没下秋千,坐在上面过来的。当然不可能是用念力将秋千一起移动,而是蹬腿将秋千甩起来,用这种荡秋千的方式去够。

“耍什么呢?”叶修看着黄少天这种有点滑稽的“过来”,声音里都含着笑意,然后一伸手,捞着他的腿捏了一下,扯得黄少天差点摔下来,才赶紧放开手。

黄少天却依然荡着,不过幅度小了些,他探腿能勾到叶修,得意道:“你看,我不下来也能够到你。”

“嗯,方法很聪明,就是有点费劲,”叶修恶作剧,将膝盖分开到椅侧,“这样就差一点了。”

“这样也还可以,”黄少天荡得更高了些,“就是晃得有点晕。”

叶修也被他逗起了玩心,不理笔挺的西裤被压出皱巴巴的痕迹,双腿直接缩到椅子上盘起:“这下就完全够不到了。”

“嗯……”刚才还玩得尽兴的黄少天,突然就讪讪的了。

“情绪起伏得这么厉害,这气氛不太对,”这几天下来,叶修都能明显感受到恋人藏在心底的闷闷不乐,起身过去,拍了拍黄少天耷拉的脑袋,“我过来不就行了,你看,又碰到了。”

“如果你真的能过来就好了。”黄少天小声嘟囔着。

“说什么呢?”叶修没听清,但是他听出了恋人声调里的抱怨。

“我说,过来。”这下声音倒是亮堂了,但动作更亮堂,直接把叶修揪下来,就着体重直接拖进来跌坐在秋千里,承载着的秋千一摆一顺,把人兜进了宽敞的沙发里。

“挺宽敞的啊。”楚云秀送的这座沙发秋千真不是一般货,说是沙发,实际就是沙发床,两个男人躺在上面,也就是小腿撂在外面,并不拥挤,荡着荡着,像是成人摇篮。

被压着有点不适,叶修挣扎着想起身,却被黄少天一下扑倒,手直接就给衬衣解起了扣子。

“哟,这么热情?” 本以为忙碌之下恋人这段时间早没有兴致,对于这突然勃发的激情,叶修也有点意外,还想揶揄两句再回应,黄少天已经迅速地堵上了他的嘴,“亲我。”

 

激情燃起的时候不会太讲究地点,叶修平时是主攻手,这时候打起配合也不弱,双手从背后绕上黄少天,手指埋入发间,拨乱再梳理,梳理再拨乱。绕着耳廓打转的指头沿着后腮而下,又窜入脊背后,挠动着肌肉的纹理。黄少天的手动得很快,在叶修才巡视完脖颈处时,身前的扣子已经被一溜子地解开。

拉下拉链的是叶修,有一段时间没有亲热过了,他不觉得对着黄少天还有什么必要去遮蔽自己的欲望,他直接将硬挺的部位放出,拉着对方的手替自己纾解,然后在这种你来我往的姿势下,将黄少天的下着扒了个精光,看了个舒坦。

“别丢,润滑剂在裤袋里。”黄少天看叶修那即将潇洒抛出的动作,连忙高声制止。

“早有预谋啊?”叶修笑道,摸索着掏出了裤袋里藏着的润滑剂,兴致有点高涨。高涨的情绪让他的动作都带上浮夸的意味,在对方眼前拧瓶盖的动作都显得大开大合起来。

黄少天不想理会这种挑衅,他挪了挪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承受的一方总是多吃些苦,他早从苦中作乐发展到了乐在其中。手扒拉着软垫塞到背后压实,大咧咧地将一条腿架到对方的肩上,另一条腿半曲着,门户大开,坦然承认:“已经提前洗干净了。”

“这是请君入瓮?”叶修的动作不紧不慢,就像他的声音一样,不疾不徐,然后尾音里有点翘,像他的手指那样曲起。

“嗯……”黄少天调整着呼吸节奏,跟上对方在自己体内的探索,两手扳着腿,尽力松,“下的直钩,咬钩么?”

“哪直了,明明都弯得不行。”扩张做好,叶修蓄势待发,单手压住对方一条大腿,擦蹭着入口处酝酿。

“这里明明就直得很。”有一段时间没做了,黄少天心有点虚,他是来享受没打算受罪,怕叶修就这么全力地顶进来,连忙拾起搁在一旁的润滑剂,又倒了一大坨润滑剂搓在手心里捂热,撸起叶修笔直那处,啧啧有声。

“进去就曲径通幽了。”有了润滑,动作不会那么涩,叶修提了口气,并不硬来,慢慢地使劲,缓缓顶进了前段后,再停下动作感受,同时也让对方适应着,更在口头上不时作着预告。

“真想给你的发言发黄牌。”黄少天抬起半眯着的眼皮,下身狠戾地夹了一下,作出警告。

 

叶修被夹得脑门都冲了一下,挺腰顶住,双手没客气,狠狠地揉了黄少天屁股两把:“欠收拾?”

“这句不三级,”黄少天扭了扭身脱开对方手掌的控制,“水准只能算三流。”

“表现是一流就行了。”搞起来后被黄少天连堵了几句的叶修也开始不爽起来,直接扳住对方的膝窝压至身前,让恋人别扭的身躯在自己面前彻底失去抵抗的能力,另一手扯住衣服的下摆拖拽着向上拉扯,试图让黄少天的胸前裸露出来。

扣子没有解开,衬衣的弹性有限,叶修这么一通硬来的动作,被衣服拉扯到的身体被勒出一条条红痕,让人不适。

“干嘛!”当拖拽的动作持续到左边的乳头被暴露出来时,黄少天终于有点恼火地质问。叶修也不答他,埋头啃着,真的是啃,不是吮不是舔,就是啃,牙间的折磨让那处肌肤敏感地刺痛,然后立起来,再被更容易地折磨,循环往复,黄少天推了对方几下,叶修岿然不动,直到最后他主动松开时,那处已经是玫红色的湿润和肿胀。

“叶修你干嘛!”

“配合你。”

 

怎么能叫做配合,简直就是两个人在争夺着主动权,你来我往互不服气似的,在这种晃荡的场景里,大幅度地动作颠得人眼都昏花,脑子也不清醒,更是没来由地把脾气扯得更起。

黄少天将手臂伸展得很开,手指伸张到极致,指节狠狠地扣住沙发,掌心陷入柔软的棉絮里。他的身体被扳得只剩下背部一个着力点,摇摆不定,不得不依靠双手让自己不显得那么被动和狼狈,却力不从心。整个人像是被浪头抛出的泡沫,汗液从发际渗出,在脸上攀爬着,流进嘴里的发苦发涩。他皱起眉头,眼睛便聚焦得更清晰。晃动的视野中叶修的脸庞却是分外的清晰,黄少天死死地盯着这个人,表情咬牙切齿,像是要用视线在这人身上剐下块肉似的,解恨,也解爱。

他的脚背扣住叶修的背,擦蹭着叶修的脊椎,大幅度的晃动让他的腿脚看起来仿佛像在对方的身体上行走,攀爬,90%的坡,偏要上,偏要。叶修就像他情感中的一道坎,一座山,一片延绵的脉,他一直在赶路,一直在路上,一直没有停歇,一直……

跋涉者,黄少天发现自己只能这样定义自己,不是探险,不是挑战,是跋涉。他从远处来,从近处起,在低处升,在高处颠,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内心,一点点地在自己蜿蜒的感情线上跋涉,只为了最终抵达叶修。

他明明就在眼前,内心却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明明是目标,却不是终点,自己只能一直在路上。他一跃而起,搂住叶修,遮挡住他的视线。不要注视我,不要注视这样的我,请永远不要看清这样的我。

 

“少天?”脖颈处的一些异常点醒了刚才还一直处于扳回一城的昂然战意中的叶修,他终于停下忙碌的肢体,按平身下的人,却在试图甩开眼前的遮蔽时遭到了最顽强的抵抗,不得不缓兵道:“怎么了?”

黄少天压制着胸腔内的起伏,无声地深呼吸了一下,控制住微微发颤的声带:“没什么,继续。”被扳开的大腿复又从腰侧狠狠夹住叶修,手臂的禁锢也传来更胜于前的力道。没有得到积极的回应,一嘴啃上叶修的肩,闷闷道:“快啊!”

做爱是做的过程也是爱的过程,叶修不想去细究其中的不妥之处,他压着黄少天,再次踩下油门,启动马达,冲撞着这具身躯,穿越着这条隧道,他在驰骋,却不是信马由缰的畅快,像陷入泥沼一样踟蹰,拖拽着重物般蹒跚。他耕耘的不是勃发的春泥,更像是一片冻土。

他知道不对,哪里不对,哪里都不对。身下的恋人本该是他温暖的源泉,此刻却像冰川般,让他动作僵硬,迟疑,连心都迟疑。可身体却像是一部无法停下来的推土机,将所有的困惑如土坷垃般被卷入镶嵌着利刃的卷筒中,囫囵吞枣,进而勇往直前。直到在最后的瞬间,几近脱力又泄气的身体,在持续不断的循环往复中迎来了迟钝的高潮,而精神,也同步地陷落,一脚踏空。

 

身体是麻木的,头脑更是。两具身躯无力地躺在晃荡的平板上,被撞动得无法静止的秋千床渐摆渐小,枢纽处传出不负重任的吱吱声。内心却是比身下的依附晃荡得更为不定。
“嗯,啊嗯……”原本只是静静喘息的黄少天抑制不住喉头传出压抑的呻吟。
“怎么了,少天?”疲惫至极的叶修勉力撑起上身,侧头探视黄少天,因呼吸而不断起伏的胸膛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无力躺直的一条腿旁,另一条正怪异地抽搐着,应该是刚才酣战的恶果。叶修连忙挪近黄少天,一手拗住他的脚踝,用力地扳动起来,试图抑制肌肉的抽搐,却迟迟没有生效。
“我去取点药。”叶修上气不接下气,刚挪到床边探下腿,失去平衡的床板一下颠翻,哐当一声,叶修还好只是堪堪跌落,黄少天本就动弹不得,强大的离心力一下把他甩下床板,摔了个嘴啃泥,闷哼的声音还没喊出,回荡回来的床板一下就又把他打平趟结实了,剩那条腿还颤颤地抽动着,人却是彻底静了。
叶修大惊连忙挪过去看人伤得重不重,却见黄少天看着他,两眼失神,还想关切两句,嘴却是突然咧开呵呵地笑,笑得叶修背脊都发凉了,担心人都抽傻乐:“没事吧少天!?”
“老叶,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黄少天依旧两眼失神,嘴里却喃喃地念道,“快拿我的相机来。”

当夜,带着腿伤,黄少天不屈不挠地给叶修絮絮叨叨地翻找出当时收集的证据和李轩设计的模型,孜孜不倦地论证自己设想的可能性。这是关键,一定是关键。叶修也立刻被点悟了。是的,就是这个,毫无疑问。
叶修劝住了激动得准备订当晚的动车票赶赴案发地的黄少天,连夜联系了李轩和吴羽策,已经了解案情的两人迅速明白了这个思路。表示可以配合一起到现场勘察完成这种论证,黄少天提出的想法完全可行。
事不宜迟,四个人第二天赶了最早的一趟班车。

叶修看着黄少天在动车上心神不宁,宽慰道:“怕对方会不认可么?一定没问题的。”

“老叶,”凝望着窗外未完全亮透的天色,黄少天闷闷道,“你认可我么?”

“不认可我会起个大早和你折腾过来?”

“因为这是你的案子。”

叶修被这句回答堵了一下,笑道:“但是最后被你攻破了。”

“前面的思路都是你的。”

“那回到之前的话题,你觉得咱们的拍档有意义不?”

“嗯……”黄少天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起了个大早的叶修也不再纠结话题了,闭目养神补眠。

四个人辗转了半天,在抵达案发现场后彻底地折腾了个遍,终于确定了思路的无误。

翌日,在拜托了委托人的牵线后,一行四人抵达了关押韩文清的看守所。
“这次的事件不是凶杀,是事故。”
黄少天提出的结论先声夺人,震动了在场的警务人员,但却没有人提出反对。多日来,这些警员们也和他们一样,在凶杀案定论的死胡同里绕不出来。这些刑事案件精英们办案多年,直觉告诉他们方向可能有误,却苦于一直找不到支撑的证据和合理的解释。这个难倒了他们这批老差骨的问题就这么被这个年轻的律师解决了?他们情感上不愿意相信,理智上却都期待大家能走出这个困局。于是,黄少天提出到现场重演案件的建议最终得到了同意。

招待所的老板不是傻瓜,叶修黄少天二人三番五次造访,还看不出是忽悠的话这智商基本就告别盈利了。这次看两人昨日才纠缠完今日又来,正打算让他们吃一回闭门羹,却见其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群制服。本着不和公家人作对的精神,万分配合起警察们的要求。

得到了讲解的允许,叶修粉墨登场:“大家之前的注意力都集中于寻找凶手,因此大部分的调查精力,都用在了寻找支持这个莫须有的凶手存在的证据上,其中,一楼这个第一现场,简直成了调查的泥沼,陷进去就难以爬出来。而经过我和我的搭档多日来的调查发现,有几份现在看来起着关键性作用的证据被极大地忽视,或者说缺乏合理的逻辑串联,使得案子变得扑朔迷离。”

 

“现在请让我们把一些精力分给它们,”叶修拿起手边的证词,“我们可以先关注这个,招待所老板的证词。相信大家都看过很多遍了,甚至还拿到很多个版本。这位招待所的老板,一直是这个案子里除了韩文清外大家最关注的调查对象,关于他的生辰八字血型爱好都被我们摸了个底儿清,我们总是尝试让他回忆起一些新东西,探明盲点。其实,旧东西才是案件最重要的构成因素,越旧的证词,离案发时间最接近,也最新鲜。证据不以新为准,应以陈为贵。盲点所处的位置一直是分析者的脑里,而非目击者的眼里。”

叶修不客气地给在场的刑警们都上了一课,然后斯斯然翻开证词的第一页:“请大家翻出这位招待所老板所录的第一份口供,这也是他所作的最长最详细又最完整的证词,不同于后面补充调查的支离破碎,在这份证词里,我们完全可以以在场者的视角来到现场。”

叶修顿了顿,模仿起老板的语气读了起来:“我听到一声巨响,连地都震了一下,想到今晚来投宿的那几位爷,就担心该不是出什么事吧。才迈出房门,几个被惊醒的住客已经趴在铁门处指着外面哇哇乱叫,我连忙回屋拿钥匙去开门,可开门时瞄了一眼,人都差点站不住。门口就趴了个人,看那地上一塌糊涂的样子就不像还有气息,我一时都想不起该叫医生还是该叫警察,而且警察的话我这就住着几个呢,脑子轰隆隆的都呆住了,心想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种事。才一会警察就来了,有楼上下来的还有外面叫的,一来就问我谁报的警,其实我啥都没干,可个个都说是我报的警。我说警察同志,真不是我三更半夜打扰你们的,另有其人啊。”

 

“至此为止,情况叙述得非常清楚,就算不在现场,我们得到的信息不会比这位老板少。可惜的是,后面讯问的警员很不给力,一直在问些通过法医和警察就可以调查清楚的事情,而不是只有这个老板才知道的事情,让大家的关注点也因此出现了偏移。”叶修一脸可惜的表情。

做笔录的警员就在现场,显然很不满叶修天这种直白又不客气的话,克制住没有拍案而起,但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叶修却不介意这样的怒目而视,不自知地转向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老板:“其实看完这份证词,我还有个疑问,请问您每晚睡前都会锁铁门么?”

“不锁等着被偷东西和逃单么?”

“很好,老板的防范意识很好。老板的防范也真的有效果,因为案发那晚,他就真拦住了一个狗急跳墙要逃单的人,就是这起案件的死者。想必不用我提醒大家都注意到了,老板拿钥匙开了一楼的铁闸门,大家才鱼贯而出走到了尸体所在的第一现场。在铁将军把门的情况下,几个人都没冲出去,这个死者是怎么冲出去死在外面的?”

 

警员里已经有些小声的议论了,这时一个老警员站起来,大声道:“从二楼下去的。当时我们也考虑过这种可能,因为尸检报告出来后更是倾向过这种意见,因为就在平地活动的话,人的脑部和地面之间的落差所能带来的撞击力,不至于能造成那么严重的致命伤。虽然你提到我们在讯问时有疏忽,但是关于对于从二楼下去的这个猜想,我们没有错过,还找到了符合这个猜想的证据。”

“很好,姜还是老的辣。想必你说的证据是这份,”叶修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照片,“我们的警员确实非常细心,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当时调查的重点虽然锁定在了一楼,但是二楼阳台上的这个关键证据还是被捕捉到了,这是一对脚印。脚印这种可是失却后就很可能再也补不回来的关键证据,谢天谢地我们有细心的警员做了这件事情。而且从已有的证据比对来看,这对脚印确实就是属于死者。可见,死者很可能就是从这个脚印所在的地方,下了二楼。”

“叶律师,我不得不打断你一下,这脚印是死者的,但不能就此推断死者就从这下的楼。”那位警员没有错过这条线索,但也不代表他会随随便便支持随便找一个证据来支持推论。

“稍安勿躁,马上就会有另一个证据加入帮助我们自圆其说,”叶修摸索了一下,又一张照片被展示到了众人眼前,照片拍的,是之前大家并不在意的物件——死者的拖鞋,“我知道大家会觉得这个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确实是,这对拖鞋本身真的就是没有什么特别,它特别的地方在于它所处的位置。从这张现场全景照片就能看到,这对拖鞋离死者陈尸的地方尚有几米,落在了竹棚之外。”

“好了,这里我不得不打破一下我们可能存在的惯性思维,”叶修循循善诱,“我们看到一双鞋和一个人,总是会下意识地认为这双鞋应该穿在这个人的脚上,就像现在这样,虽然鞋子离开尸体有几米,我相信各位的第一反应都是‘这鞋是从脚上掉出去的’。好,说到这里,我又想引入另一个惯性思维,就是如果我们摆放一双鞋,一般把它们放在什么地方。”

叶修环视一遍,见各个人都是眉头紧锁,拒绝跳坑的表情,只得自己往下说:“鉴于大家回答的热情不高,我还是自问自答好了,一般会放在我们所能使用的最近的地方,我想,这个答案没有逻辑问题吧?”

叶修单手插着裤袋,另一手着重地点了一下鞋在全貌图中的所在地:“大家看,从俯视图很容易发现,这对鞋子所在的位置已经超出了竹棚的覆盖面,离边缘处大概有不到一米。如果将鞋子和人分离开,我想做一个大胆的猜想。就是这双鞋并不是从死者的脚上甩出去的,而是死者死前故意选择的落点。至于为什么要放在那儿?因为那里离死者能使用的地点最近。结合这对处在竹棚起始点的脚印,和那双被放置在竹棚终点的拖鞋,我再大胆地猜想一下,死者所曾走过的一段路,是不是就是竹棚的上方?至于证据,我想我们现在没法找到。因为那天风雨交加,阳台上的脚印因为有部分的遮蔽还能被及时赶到现场的警员注意到并拍摄留下,而这个竹棚上无丝毫遮蔽,死者曾经行走过的痕迹,想必已经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全场都静了,不该说静,该说是哑口无言。其实截至目前,叶修的猜想并没有太多强有力的证据支持,但是这种猜想却合乎逻辑,恰到好处地串起了老板的证词、死者的脚印和拖鞋的落脚点这三个看起来原本支离破碎的证据。巧合不会一再地出现,除非这就是事实。沙盘推演至此,只剩下一个谜团还未解开:如果死者是从竹棚上走过然后下一楼的,为何他会死在了竹棚的下方?目之所及,这竹棚完全没有破损的痕迹。

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定在叶修身上,沉默地等待着,有种说不上的情绪在等着下一步的猜想,等着这个可能是真实场景的还原。

众人屏息着,可偏偏叶修这家伙还就停下来。那位老民警无奈挑破,不让他卖关子:“叶律师,大家都等着呢,想必你也知道大家想什么。最大的疑问就是如果如你所说,你说死者最终从竹棚处离开二楼,为何最终我们看到的是尸体而不是当时押送他的几位警察提供的失踪报告呢?如果万一不行这家伙从二楼掉下来摔死了,就这两米多高的地方,还真是够巧的……”老警员迟疑了一下,坚持着各种可能性继续提问:“好吧,姑且论他就是摔死的,也该是摔在外面。可我们观察过了,尸体没有挪动的痕迹。”

 

“这位警员提出的问题非常好,曾经我们也是卡在了这个地方跨不过去,直到我的助手,这次成功破案的神探黄少天给出了答案,现在我就请他上来为大家解读一下。”叶修做了个请的手势,可惜现场的警员们对他这种姿态都嗤之以鼻,沉默地盯着走到中心来的黄少天。

“我想说,事情就和刚才那位大哥假设的一样,这家伙就是这么巧摔死的。唯一靠谱的解释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天怎么想的,我想大家现在不会太关心,我们还是来关心一下他是怎么从二楼摔下来摔死的,”黄少天举起那张刚才几乎被叶修用烂的全景图,“大家留意一下,有个证据一直被大家忽略了,死者陈尸的地方是竹棚的下面。为什么能陈尸在下方?因为他陈尸的是竹棚的下方,而不是什么铁棚、不锈钢棚,而是独一无二的竹棚,四根竹子支起上面盖着一块帆布的竹棚。”

这话说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众人听得都一脸茫然,黄少天解释道:“铁棚或者不锈钢棚,这些都是坚硬的材质,保证棚子的形状长久如一,如果坏了,也只可能是上面撑着的那块帆布坏了。而竹棚却不一样,虽然它不够坚挺,但是它的耐受性很强。为什么强?因为它能屈能伸。”

黄少天手里拿出一根细细的竹枝,两手一掰,扭曲成了一个拱桥的形状:“当竹子的承载力达到一定程度时,它就会出现这样的弯曲,柔韧度好的竹子甚至能出现非常极端的弯曲角度。以这样的方式卸掉施加在其上的重力。”

 

一番常识讲解后,黄少天继续找回自己的讲解中心:“让我们再回到死者的话题上来。按照这个家伙生前的越狱大计,很可能他原本是要从一楼逃脱的,却被老板的铁将军拦住了,不得不跑回二楼选择这个权宜之计。观察了地形以后,他决定选棚子这个比天台落差更小的地方跳到一楼。这不难理解,戴着不方便活动的手铐和脚镣,他必须选择安全系数更大的行动方式。同样的,因为拖鞋在跳跃时不方便运动,但在未来的长途跋涉中又不可或缺,这家伙细心地将这对鞋丢了出去,刚好落在竹棚之外,这个自己等会将最方便拿到的地方。万事俱备,这家伙便开始正式动身。可没想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黄少天走到了竹棚边,指着其中一根支撑的竹竿道:“他的体重明显超出了搭建起棚子的竹竿的承载力,这么一个重量压下来,被压弯的竹子俨然变成了一个弹簧式的设置,帆布凹陷下去,仿佛成了一个蹦床,然后迅速反弹上抛,将他射向了高空。也许在他意识到出状况时还曾经试图做些什么挽回局面,可怜的是,这个家伙不仅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行动极度不便,当晚下着瓢泼大雨使得打滑的帆布无法着力,挣扎变得徒劳。于是乎,化作弹簧床的竹棚将他射向高空后,急速下降的他又从竹棚变形恢复前的凹陷处直接摔向了地面。而最不巧的是,在这么一场类似撑杆跳的跌宕后,他遭遇了今生最坏的运气,头部着地。在猛烈的冲撞力作用之下,一命呜呼。而这个‘罪魁祸首’——竹棚,却又在有人赶到现场时,已经恢复了原状。”

 

完整,合乎逻辑,除了不可思议外,没有漏洞。而唯一需要的论证,也被提前完成了。黄少天伸手示意了一下李轩和吴羽策: “如果大家觉得存疑,我请来了有资质的鉴定专家,我们可以立即用现场当日的这个竹棚还原试验一下。我相信,等试验完成后,大家一定对韩文清的清白不会再有怀疑。”

迟迟未动笔的结案报告终于顺利完成。被这个案子拖在泥沼里打滚多时的干警们都松了口气。而更松了口气的,则是叶修和黄少天的委托人们。

得到好消息的宋奇英等人大喜过望。不用上庭,直接在侦查阶段把案子掐掉,是之前不敢想象的好结果,不仅还韩文清以清白,也把他受到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在迎接韩文清出狱的队伍里,叶修的站位分外风骚,话语也格外不客气:“本来该在你呆里面的时候多接几个案子的,结果接的唯一一个还是把你弄出来的,哥真是舍生取义。”

“前辈,这最多算是舍财取义吧。”对于叶修这样的发言,年轻的宋奇英讪讪笑道。

“这家伙连财都没舍吧,难道他没收你们代理费?”韩文清冷峻地瞥了一眼。

“亲兄弟,明算账,这账明明白白地结了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以后多关照!”显然,叶修还是没打算让自己和黄少天做义工的,至于韩文清要不要因这次的倒霉事申请国家赔偿,则不在他关心范围内了。

 

始料未及的一件事陡然闯入,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得胜归来的两人迎来了近日难得的轻松,回到家中,也没精力收拾,找来钟点工帮忙打理。黄少天难得被蓝雨召唤一次,就剩下叶修一个人守在家里。熟悉的阿姨忙里忙外地帮他们把生活垃圾清理出来,将房间收拾妥当。除此以外,还帮忙清理已完结案子的卷宗,不过人家是搭把手,决定权在叶修这。全部都瞄上一眼,该扔的放左边,自己留着的放中间,给所里的新人拿去当教材的放右边,都是他一句话的事。直到阿姨将一份眼生的报告送到他面前,叶修仔细看了看,呆住了。

 

“你去找王大眼了?”黄少天才他进门,叶修难得没有沉住气地率先开炮。

那份眼生的报告上面满是绕来绕去的鸡肠文,叶修依稀辨认出似乎是王杰希的笔迹,通篇读下来就是对某人的褒扬,褒扬的对象就是他的同居者黄少天。是一封推荐信。推荐信能干什么用,不就两个去处,推荐工作,推荐求学。叶修不认为黄少天会舍弃自己目前的根基转去外面的所,就算想,目前也还没有这样的底气。剩下的选择很唯一。

叶修没有避讳,那份报告放在客厅桌子的正中:“你打算留学?”

“嗯,想充充电。”黄少天实话实说。

“什么时候决定的?”叶修笑笑,“我怎么不知道?”

“这段时间才想到的,空闲时就弄弄,我也没想到王杰希这么快就写好给寄回来了,还想着弄好让你参谋一下。”黄少天四两拨千斤。

叶修沉默了一下:“我不是要参谋这些纸面的东西,少天,我们没有沟通过这个事情。”

“你把我列入你案件代理的名单时你也没有和我沟通过。”

“那个是工作,这个是生活。你去读什么?就算是读LLM也近一年的事情,我觉得我们至少该提前先沟通一下。还是说你不打算沟通,而是打算都弄好了,才通知我?”

“我本来就打算和你说的,我只是在找个契机,我为什么要瞒你,我还恨不得你帮我写推荐信呢,作为律师协会的发言人,你推荐信比王杰希的有用多了。”

“如果不写推荐信,是不是我就得等你收到录取通知书才知道了?”

黄少天沉默以对,这种情绪让叶修有点恼火:“我以为我们已经很成熟,彼此信任,不该出现这种问题的……”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你现在做的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就知行合一么?或者说你想的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你什么意思?”叶修的语气有点重起来。

“你说我们很成熟很彼此信任,实际上是这样么老叶?我有时候真是觉得自己可笑,别的事情没有你清楚,但你的事情我却比你还清楚,只能怪我太关注你,关注得太多,连很多自己不想知道想蒙骗自己的事情都搞得一清二楚。”

“少天,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想结婚也没想过结婚。叶修,这些你不用瞒我。你的事情我都了解,我了解的我都理解,我理解的我也都配合。你看,我这次配合得多好,我去留学,咱们暂时异地,同居变成了分开,那这段时间就暂时没必要提结婚这个话题,顺理成章,对不对?”

“我没说过要这样。”

“是的,你没说过。但你早想过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亲口说出来?是不是不说,你心里就会好受一点?可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受,全都是我的难受。”

“少天……”

“老叶,你是个聪明的人了,我很嫉妒。嫉妒你能聪明地想,聪明地做。我对你不行,我只能想得聪明,没办法做得聪明。不是我做不到,而是我不会去做。设想的东西是应然,法律的规定是应然,你永远能达到应然。我不如你出色,我知道是应然,却只能做到实然。对着你,我没办法在生活中也活成法律中的模样。”

“少天我……”

“好了,不说了,留学这事还没影,讨论来干嘛。我累了,先休息,今晚就不吃饭了。”

 

这个话题再没有被提及,生活却以之前的节奏继续着。

这一晚发生的口角,就像是感情里的细浪,如果不是黄少天陈述时语气那么激动那么无奈,叶修甚至要怀疑这件事情曾经发生过。至于留学的计划,他以为黄少天早放弃了。

直到临出发前的一天,黄少天正式告诉他,莱顿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到手,他明天就出发。

“去多久?”

“顺利的话,三年吧,”黄少天回答得很轻巧,就像每次回答出差的长度一样,“文州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蓝雨未来会专注于非诉业务。”

“可以不去么?”叶修知道自己这样的请求太轻易了,比黄少天刚才的回答更轻易,他又补充道,“就当是为了我。”

“已经过了拒offer的期限了,机会难得。”

“我陪你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三年时间,你走了让兴欣散架么?别坑蓝雨了。”

“我会过去探你。”

“不勉强,你忙你的就好。”

“少天,你还回来么?”叶修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不安。

“必须的,到时候就算是在外面工作了也肯定要衣锦还乡。”答非所问,叶修明白,只是没有分手罢了。这样的异地,感情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但他偏偏做不出任何有力的挽留。

结婚?按照法律规定的那样永远的在一起?算了吧,对方不就是知道自己的不愿意才做出这样的选择的么?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想通,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眼前这个人。各种话语在嘴边溜了一圈,叶修最终只吐出最无力的一句:“我等你回来。”

“老叶……”

“别说连等都不行。”

“叶修,别这样。”

“我不想你走,少天,我没办法……”

“我知道,上次我们不就说开了么……”

“不,你听我说完,”叶修发觉自己喉头有点哽咽,“我原来以为我没办法结婚,可我现在明白我没办法失去你。”

黄少天长久地看着他,久到已经拉开了一段明显的空隙:“你什么都有办法的。不早了,休息吧,明天起你就会开始习惯。”

 

清晨,叶修听到黄少天移动行李的声音,他摸了摸身边,被窝里的温度已经散去。 餐厅处传来凌乱的噪音,黄少天大概已经解决完早餐,正把窸窣作响的食品包装袋捏成一团塞进垃圾桶。叶修不想起身送他,总觉只要不正式的分别,就会很快再见面。自欺欺人也是一种疗法。等到门框合上后,房屋内彻底回复了平静,叶修也再次陷入沉睡中。

起身已日上三竿,收拾干净的桌面还留着一份早餐,除此以外,别无他物。没有钥匙,没有纸条,就像一次日常的短途出彩,暂时的分离而已。叶修想,说不定正如黄少天所说,他可能会迅速地习惯起来,因为他本来就是个足够独立的人。

 

一个人开车上班,下班,午饭,晚饭,出差,归来。叶修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刚从法院出来被扔进律师界深水池的生活。唯一的不同,是自己现在早游刃有余,而且物质条件也比那会像样多了。他依旧干着风险代理,依旧收着不菲的代理费,依旧给有潜质的新人们以指导,他过着他熟悉的生活,干着他熟悉的工作。除了身边不再有熟悉的黄少天。

在外留学的日子很充实很紧迫,他们通过电话,发过邮件,在视频里见过面。更多的时候,却是忙得久久不联系。叶修听着黄少天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想,他觉得原来以前觉得吵闹的声音也是悦耳的。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能够扭过来,现在和黄少天又会是怎么样。可是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是没有如果。他知道应然,做到应然,拒绝如果。在忙碌不堪的日子中,他觉得生活中到处都是漏洞。黄少天走了,他原本鼓胀饱满的生活又回到了本来的面貌。没有感情,就像他真的不会需要那样。

他本来是一座充盈的水库,在湖面看来,一切都是那么平静,波澜不惊。可是他自己知道,在某个地方,被打开了,暗涌在不停地从他体内流逝,干涸正在迫近。

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为什么这么倔强。曾经以为要等待一个契机,最终等来了分离。他也搞不清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还这么固步自封,因为这个契机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时候,他觉得除了抓住别无他法。

 

“看来,叶神对海牙国际法庭的这次讲座很感兴趣嘛。”荣耀事务所收到了难得的邀请函,只此一张,别无分号。喻文州拿在手里,却发现叶修盯着的眼神不容拒绝。

“我只是对那地方感兴趣,不是对讲座感兴趣。”

“我还没牛到被海牙国际法庭聘用的程度,要不还是您出席好了。”喻文州一向很有成人之美。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哥打算亲自去一趟当地看看,”叶修谢绝递过来的邀请函,“不过有个事情还是想麻烦一下文州,哥打算休息两周,兴欣分部的事情得麻烦你多看顾一下。”

喻文州了然笑笑,又有些无奈:“虽然我很高兴你做出这个决定,但是后面这个附加决定对我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看着叶修快步走出,喻文州不禁追问道:“两周够么?”

“包上蜜月都够了。”

“好的,一路顺利。”

 

过去为什么要说不,为什么要选择不,为什么要决定是不。叶修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自己的理智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动摇,他本来该是最平静、最淡定、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是他不想否认黄少天对自己造成的触动,所有的,过去的,现在的,和将来必然会有的。这样的否认不是自己否认黄少天,也是黄少天对于自己的否认。

为什么面对这个问题总说要契机,也许是因为懒,也许是因为不够决绝,更也许是因为不够勇气。什么是契机?不是无谓的等,不是无谓的盼。就像在庭上那样,所有的一击必杀背后,都是漫长的细致的繁琐的分析调查钻研思考。只要你觉得那是个契机,就为了它努力,为了将这个口撕开而拼尽全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到了判决却只懂得沮丧。

是的,已经败诉过一次了。但还没有完。法庭就是这么有趣,不是仲裁的一审终审,我还能上诉,我还能再次追上来,我还能再次站在你面前。不是惶惶不安的无所适从,但也不是万事俱备的胸有成竹,在法槌敲下宣判前的一刻,都是未知。但因为是你,不想失去你,所以我愿意站起来应诉,站起来陈词,站起来面对这一切,就算不一定能赢,可我的出席代表我的态度,坦诚地表达,足够了。所以,我不仅会等你回来,我还会追着你来。

“黄少天,我不能没有你,不能一直没有你。”

 

坐在即将起飞的飞机上,握着掌中方寸的小盒,叶修感叹,也许这真的就是命中注定,不会有任何一个地方比荷兰更适合成为他此行的目的地了。

 

END

 

第二篇的开始很急促,进展很泥泞,因为这里的叶黄比第一季时的他们更成熟,关系更亲密,但这样的他们,也有着比日常反差更大的内心互动。互动并不总是顺利,会有摩擦,会有折损,会有伤害,但相信这些经历一定会引导着他们走向命中注定的目的地。 至此,第二季正篇完结。感谢看到这里的你,感谢注视这样的叶黄。在本子里还会收录一个后续的番外,大概是叶黄两人在荷兰蜜月(?)的故事,欢迎捧场

 

另外收到不少留言表示想看到之前暂避风头的第一季,目前已经上载,谢谢喜欢0v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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